哪來的膽子！
然而，她嘴巴卻比腦子快：“你死吧，死了我才不心疼。墳都不給你立，紙也不燒。我還收一堆一堆的男人，專挑比你好千百倍的，處男，有乳釘的，有胸肌腹肌的，一個賽一個……”
暗含譏諷的話被徹底堵住。
先是蜻蜓點水的吻，再接著迅疾如風，好似能把口腔裡的呼吸全部捲走。
他的吻很兇，很急，帶著失而復得的瘋狂，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，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、幾乎要把人逼瘋的渴望。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獸，把所有的不安、恐懼、絕望、狂喜，全都揉進這個吻裡，不留一絲餘地。
宥笙氣還沒消，不想讓他得逞這麼快，巴掌剛想打過去，但一想到她闖進車裡救他時，男人視死如歸的悲愴眼神……
這樣的眼神，她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平靜，釋然，甚至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。
像一個終於完成了使命的人，心甘情願地赴死。
心裡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怒意，立刻變為扔進水中熄火的啞彈，一絲聲響都沒了。
宥笙此時此刻才發覺，猊千江要是死了，她……該怎麼接受呢？
又要如何說服自己適應呢？
這樣一個愛她愛得甘願乖乖去死的男人，她不捨得。
於是，交纏的齒息中，她原本打算掌摑的手，忍不住搭上他的肩，加深了這個吻。
風從懸崖邊吹過來，帶著湖水的腥氣和暮色的微涼，吹得兩人的頭髮糾纏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坦白的事，等會再說。
她現在只想把他吃幹抹淨，餵飽之後，就不會想著去死了。
她不許他去死。
哥哥。
她唯一的哥哥。
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兩人都快要窒息，久到天邊最後一絲暮色都被黑暗吞沒，久到遠處的變異獸嘶吼聲都變得模糊不清。
猊千江終於鬆開她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的眼睛很紅，眼眶溼漉漉的，慘兮兮看著她，彷彿下一秒又要哭出來。
“妹妹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啞，很輕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像在確認什麼似的，一遍一遍地喊她。
“妹妹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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