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等階,被硬生生拔到了與她分庭抗禮的地步。
代價是他的命。
近身交錯的剎那,宥笙看清了他胸口的改造紋路。這些黑色的線路像藤蔓一樣爬滿他的心臟位置,隨著他每一次催動黑焰,線路就亮起一分,而他的臉色,就灰敗一分。
這不是異能!
這是在燒他的生命力,一點一點,把一個活人當成燃料。
她還看見了他左肋下烙進皮肉的編號,看見了後頸控制釘周圍反覆潰爛又癒合的舊傷,看見了他手腕上深淺不一、新舊交疊的鎖鏈勒痕。
實驗耗材。
這四個字,帶著令人作嘔的意味,撞進宥笙腦子裡。
原來,黑鷹的人沒有殺他。
這些人該死的人把他從綠洲的廢墟里刨出來,修好,洗空,釘上枷鎖,當成一節可以反覆填充、反覆燃燒的電池,一件指哪打哪的兵器。
宥笙不禁回想起了他送她離開前的模樣。
沙漠暗道裡,他把裝滿黑鷹罪證的硬碟塞進她手裡時,指節是多麼溫熱,面容又是多麼溫和。
他說,為我,為千千萬萬個像我一樣的人,復仇。
而他賭上性命想要揭發的東西,最終把他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,驅使著他,來殺他用命放走的人。
“徐燼辭!”
宥笙格開他一記黑焰,聲音被氣浪撕得發啞。
“你看看我!”
回應她的,卻是又一記毫不留情的焚殺。
黑焰擦著她的肩膀掠過,作戰服連同皮肉一起焦了一片,劇痛鑽心。
她反手一道空間刃劃開他的腰側,黑色的血飛濺而出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,連腳步都沒亂。
他不知道疼。
控制釘連他的痛覺都一併掐斷了。
兩個人從荒野東側打到西側,渾身是血。
宥笙的呼吸越來越沉,空間領域被黑焰燒得不斷收縮;徐燼辭身上的傷口更多,有幾道深可見骨,可那些黑色線路瘋狂亮起,逼著他的身體繼續戰鬥、繼續燃燒,像一臺哪怕散架也要完成指令的機器。
再打下去,她殺得了他!
宥笙咬碎了後槽牙。
她忽然不再攻擊,硬生生捱了他一掌黑焰,藉著那股巨力不退反進,欺到他面前,一把拽住他後頸的控制釘,卻到底沒能摔斷,只能把空間異能凝成細針,狠狠刺了進去,順著控制釘的縫隙,把一縷精神力,直接送進他被封鎖的意識深處。
“徐燼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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