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尋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他殺了……寧檸？
用這麼殘忍的手法？
不。
不該是這樣的！
他原本只想輕輕咬她一口的。咬得淺一點，慢一點……她就不會再瘦下去了，不會再看著他像看一條狗，她就會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，永遠、永遠不會離開他。
他練過的。
他在自己手臂上咬過無數次，控制力道，找那種剛好能渡過去、又不會傷太重的分寸。
可他現在看著自己這雙手，看著那道還在往外冒血的傷口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 她該有多痛啊。
一滴滾燙的東西，從他眼眶裡砸下來，落在他沾滿血的手背上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。
一雙紅眼睛裡瘋狂翻湧的光，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，一寸一寸地退，退得乾乾淨淨。他的眼神從血紅變成渾濁，又從渾濁，一點一點聚成了清明。
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手在做什麼。
看清了倒在那個女人懷裡、胸口淌著血的人，是誰。
“……我殺了她？”
他的聲音不再嘶啞，不再不像人。像一個剛從噩夢裡醒過來、卻發現噩夢是真的的人。
他猛地把手抽回來，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又一步，鞋底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，像不敢再靠近。
他看向宥笙。
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殺意了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疲憊，和比死還深的絕望與茫然。
宥笙死死盯著他，懷裡抱著寧檸，渾身是血，眼神像一頭要吃人的母獸。
傅尋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麼？
是他。
是他把她從宿舍裡拖出來，是他把她鎖在這座島上，是他在她快病死的時候還想著把她變成同類，最後，也是他，親手把爪子送進了她的胸口。
他說他愛她。
他為她考上同一所大學……然後，殺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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