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昂站在兩三層高的商鋪樓頂邊緣，任憑冰冷的冬雨肆無忌憚地拍打在自己那張已經徹底僵硬的臉上。
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出了什麼大問題，又或者是這滿天的大雨把他的腦神經給澆短路了。
在下方的那個寬闊十字路口，也就是商業街和大學正門交界的龐大樞紐地帶，正在上演著一齣足以讓全人類生物學家集體抓狂的曠世奇觀。
密密麻麻的喪屍，粗略看去少說也有大幾百只，它們沒有去遊蕩，也沒有去互相啃咬。
相反，這些穿著各色破爛衣服的行屍走肉，正三兩成對地糾纏在一起。
這一下可徹底把所有人都整懵了。
如果只是個例，還可以用什麼帶著生前的記憶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。
比如之前在成人用品店或者某條陰暗小巷子裡碰到的零星變異體，或許還能強行解釋為潛意識裡的習慣殘留，或者是某種特定的環境觸發了它們殘破大腦裡的那根神經。
但是這種全員大亂斗的景象可就不是那麼好解釋的了。
幾百只喪屍在雨幕中猶如參加某種詭異的邪教儀式一樣，動作整齊劃一，目標明確。
而且這些人的裝束上來看，有學生，有商業街的老闆，店員，身份跨度非常巨大。
之前大家都不可能互相認識。
平時這些人在各自的生活軌道上，可能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。
但在這一刻，病毒彷彿成了一種跨越階級和身份的萬能紅娘。
它們不管高矮胖瘦，不管生前是送外賣的還是開公司的，只要是個活體變異過來的怪物，逮住對面就是一頓毫無下限的瘋狂輸出。
就在李昂愣神之際，其他的人也紛紛跳了過來。
宋偉寧甩了甩頭上的雨水，順著李昂那彷彿見鬼一般的視線，居高臨下地朝著那個十字路口望了過去。
只看了一眼，這位體重兩百斤的硬漢就彷彿被施了定身咒。
他顫巍巍地指著下面那群在暴雨中渾然忘我的怪物，嘴唇瘋狂地哆嗦著，愣是半天沒憋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來。
在這個禮崩樂壞的末日清晨，喪屍不僅會吃人，居然還在大張旗鼓地搞起了繁衍後代的群體聚會。
幾個跟在後面的女孩也好奇地探出了腦袋。
當看清下方的場景時，王思佳和諾婭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，瞬間羞紅了臉。
就在大家都覺得三觀碎裂、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眼前這副地獄繪圖的時候。
子文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驚慌失措或者羞憤欲絕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魔幻的雨中派對，就好像一個正在觀察培養皿裡細菌分裂的高階研究員。
“果然，如我所想，他們這麼做是有目的性的。”
子文的聲音在冷冽的雨風中顯得十分平穩，甚至還帶著幾分驗證了真理的傲氣。他轉過頭，看著滿臉麻木的眾人，準備開啟他那套長篇大論的生化病理學科普。
“根據物種進化的底層邏輯，當一種新型病毒面臨宿主大規模死亡、宿主基數嚴重不足的生存危機時，它們會強行修改宿主基因裡的第一指令。把進食慾望降維，把繁衍指令拉昇到最高級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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