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糖廠一把手,趙國平不可能坐視不理。
“王鎮長話說得漂亮,句句都在替老百姓喊冤,但你只說了百姓的苦,半句不提後我們糖廠的難,未免有失偏頗!”
王強眉頭微蹙,轉頭看向他,語氣淡然:“趙廠長有話直說,不必陰陽怪氣。”
“那我就直說了!”趙國平起身看向眾人,“前年農戶跟風扎堆種甘蔗,全縣甘蔗產量暴增五十倍!遠超市場正常需求!”
“加上彼時全國甘蔗大豐收,糖價整體大跌,市面上糖料根本賣不動!”
“我們糖廠當年明明可以停工止損,卻為了儘量保住農戶收益,咬牙收購!所謂的‘坐地壓價’,是市場價崩盤後的被動調價,絕非糖廠惡意坑農!”
他語氣愈發鏗鏘,帶著滿心委屈與憤懣。
“大家都只記得農戶賣蔗價低、虧了錢,沒人記得糖廠當年高價收蔗、低價銷糖,硬生生虧損幾十萬!”
“工人加班加點,居然最後落得個壓榨農戶的罵名,我們冤不冤?!”
這話一齣,原本壓下去的議論聲瞬間又冒了出來。
“靠!你糖廠虧了錢怪老百姓買甘蔗給你?”
“幹,我們天平鎮的甘蔗你糖廠收了一根?”
“老子媳婦當年把甘蔗送到糖廠你們都不收,害得老子啃了一年的甘蔗,你現在給我說糖廠還虧了?”
“胡說八道!我們糖廠不收嗎?是你們自己嫌價格低不賣!”
“草!你踏孃的給的價格連車費都不夠!你告訴我怎麼賣?!”
李浩呆若木雞的看著眼前這群鄉鎮長。
“餘鎮長,你們平時開會都這樣?”
餘守安點了點頭,隨即又搖了搖頭,“也不全是,一般時候都不吵,當然,今天這件事不一般。”
李浩:“......”
眼看著眾人越來越激動,祁山知道,自己再不制止,趙國平說不準就要捱揍了。
“夠了!”
祁山一聲沉喝,渾厚的聲音透過話筒壓下全場嘈雜,喧鬧的會場瞬間鴉雀無聲,方才爭執不休的眾人全都閉上嘴。
“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,吵吵嚷嚷,哪裡還有半點基層幹部的模樣,跟街頭潑婦爭執有什麼區別?”
“剛剛當眾爭吵的人員,會後統一通報批評!”
說到這,祁山話鋒一轉,看向角落中一直隱身的李浩。
“李村長,縣裡讓糖廠統一收購甘蔗這件事你怎麼看?”
突如其來的點名,瞬間把全場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後排邊角的李浩身上。
方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鄉鎮幹部、趙國平全都頓住動作,轉頭看向這個唯一列席的村級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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