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探長招呼一聲,眾人一起移步隔壁餐廳。
周秉文踏入餐廳內微微一怔,諾大一張圓桌,卻只擺放了四把椅子。
搞不清楚情況,他只好默默跟在黃探長身後,依著對方的示意落座。
黃探長的妻妾坐在他的左右手,而他的三個子女就像傭人一樣站在不遠處的角落。
黃探長拿起公筷,慢悠悠開口,語氣風雅:“秉文,平日裡忙於生意,怕是少有閒暇品讀文史美學吧?我閒暇在家,總愛和人探討幾句藝術與處事的哲思。”
黃夫人順勢接話:“是啊,世事和書畫相通,進退取捨,皆有章法。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語,從嶺南畫作聊到做人格局,說的話雲裡霧繞,周秉文一時間摸不著頭腦,以為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暗示深意,只好認真聽著,時不時附和一句。
或許是聊得沒詞了,黃探長看了一眼角落的兒子:“阿瑟,請坐。”
黃探長長子阿瑟黃聞言緩步走上前來,垂手安靜立在桌旁。
“給周先生夾菜。”
阿瑟應聲上前,拿起桌上公筷,微微俯身,動作拘謹又認真,往周秉文碗中夾上一筷清蒸魚肉。
夾完之後便半蹲在母親黃夫人身旁,脊背繃的筆直全程不多言語。
黃探長轉而看向周秉文,臉上重新浮起笑容,彷彿這一幕再尋常不過:“小孩子平日在家規矩慣了,難得上桌陪客,秉文不必拘束。”
“探長家風嚴謹,貴公子規矩有禮,日後必成大器。”
周秉文面上依舊維持著從容淺笑,適時逢迎一句。
一席飯菜吃的並不漫長,桌上菜餚大多隻是淺嘗。席間黃探長偶爾閒話市面風物,不再談論那些玄虛的書畫哲思,氣氛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吃的差不多了,秉文,隨我到二樓書房坐坐。”黃探長站起身,語氣間有著不容置疑。
“好,探長請。”周秉文放下碗筷,起身跟上。
兩人走後,黃探長的三個孩子終於可以上桌吃飯了,媽姐連忙將一些涼了的菜端去加熱。
二樓書房。
黃探長坐下之後,隨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。
“置業公司都註冊好了吧?”
“已經註冊完畢了,就等著探長您的通知呢!”周秉文恭敬回話。
“不錯。”
黃探長靠在椅背上,活動活動筋骨,語氣放鬆。
“警署有一塊公務地皮,位於沙咀道中段,挨著大河道交界,足足有三萬六千尺。這塊地閒置許久,我已經上報工務司署辦理釋放出讓的手續,內部流程正在推進,相關資訊將會刊登在報紙上,土地將在一個星期之後進行公開拍賣,底價四十三萬二千元。”
說著他抬眼看向周秉文,目光平靜:“你回去提前做好準備,按時參加競標,各個關節我都已經打過招呼,到時候你可以以底價拿下這塊地。”
周秉文心中一動,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,微微前傾身體:“多謝探長費心安排,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裡。只是......這公開競標,難保不會有其他商家也會盯上,我這邊需要準備什麼材料,或是預備哪些手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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