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廣交會,採購咱們廠食品的就是秉文啊!”
“林勝元,你飯可以亂吃,但話不能亂說啊!”葉淑柔拍了拍桌子,連林副廠長也不叫了,直接叫名字,不過話裡既沒有否認,也沒有肯定。
雖然林副廠長猜到了,但有些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,不能拿到太陽底下來說。
就像他們這地方,各家各戶都會供的祖先神龕,在外面喊著除四舊,回了家裡關起門來照供不誤,也沒有人會闖進家裡管這些,但你要說跑大街上去搞祭祀什麼的,膽子再怎麼肥嘟嘟也沒人敢這樣做。
只要不大張旗鼓說出去,私下即便被知道了,葉淑柔也不擔心,反正像林廠長家也有親戚在港島,甚至還有在灣灣的,他大哥一家當年跟著常老闆跑去灣灣,不比他們家這個嚴重多了?也就是在潮州這裡,要是放北方去,早拉出去改造了,當什麼副廠長。
“行吧,是我認錯了!”林勝元擺擺手,讓葉淑柔別激動。
葉淑柔聞言,情緒緩了緩,良久才又詢問道:
“你說說那人什麼樣?也有可能是我姐姐家的孩子。這個組織都是知道的,我姐姐家五十年代就去港島了,那時候兩地可還是流通的呢,他們走正規渠道坐船去的。”
“長什麼樣?長你們家周秉文那樣!”林勝元搖了搖頭,心中知曉葉會計的擔憂,於是順著她的話說,“別緊張,我大哥一家在臺省,要槍斃先槍斃我,行了吧?”
“說起來,秉文那小子,自從他上高中之後,我就沒見過他了,廣交會上規矩嚴,我一時間沒有聯想到身邊的人。不然秉文這小子,從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,我怎麼會認不出他來。”
他越說越來興致:“這臭小子,肯定認出我來了,還一本正經在我面前試吃。咱們廠裡這些東西,哪一樣是他沒有吃過的。”
“真是他?你確定沒有認錯?”葉淑柔緊緊捏著手中的鋼筆,有些忐忑與期待。
“真是他!”
林勝元確定的點了點頭。
葉淑柔抿了抿嘴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,良久,才語氣輕鬆的說道:“如果真是他......咱們廠裡的東西,他從小長到大,不知道吃了多少,現在有點出息了,幫幫廠裡是應該的。”
“這次咱們廠確實要感謝他,不過秉文去港島還不到一年吧,竟然那麼大膽,就敢回來參加廣交會了!”林勝元讚歎一句:“他們老闆也真是的,不知道秉文才去港島時間不久嗎?怎麼就派他來做這樣的任務。”
“或許是這臭小子自己主動要來的。”
葉淑柔思緒有些沉重,對兒子的思念越發強烈。
她就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,捱到了下班。
一下班,葉淑柔就急急忙忙去找到廠長請了個假,並找廠辦開了一張介紹信,然後就趕去潮州農機廠找周大山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周大山依舊還在廠子裡,作為廠裡的大師傅,他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車間的。
“我有事情跟你說。”說著,葉淑柔不由分說,拉著周大山走到一個沒人的偏僻角落。
“什麼事?”見老婆情緒不太對,周大山連忙詢問道。
“咱兒子現在在省城。”
葉淑柔說完這句話,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。
“兒子?”周大山愣了一下,旋即立馬反應了過來:“你是說阿文?他怎麼可能在省城?”
“這事是我們廠的林副廠長和我說的,雖然這只是他的猜測,但是我敢肯定就是兒子。上次他往家裡寄送的包裹,是我們聽都沒有聽過的什麼新華社特件,所以這事他肯定能做到。”葉淑柔篤定的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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