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文重新換了一身西服,又用冷水洗了一下臉。
本來還打算開完會之後,就回酒店休息的,沒想到又橫生枝節。
真是不得安生。
“兆麟,你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沒打算一個人去,但是想了想,公司適合跟著去的,只有一個謝兆麟。
“老闆,去哪裡?”謝兆麟連忙走了過來。
“粉嶺。”
聽到這兩個字,謝兆麟一怔。
老闆怎麼會和這種地方有聯絡?
在他們港島人眼裡,粉嶺就是偏僻的代名詞,那裡有槍、有探照燈、有偷渡客浮屍、有警隊和英軍巡邏,如果手裡沒有禁區紙,都沒有人敢去那裡。
他沒有多問,默默跟隨著周秉文坐上車。
公司距離粉嶺三十多公里,平治車沿彌敦道向北,過了旺角鬧市,轉進窩打老道。獅子山隧道口排著一小串車,收費員探身收了五毫子,擺手放行。
出隧道就是沙田,大埔公路兩旁多是蕉林和魚塘,偶爾有鄉民推著雞籠過路,周秉文按兩下喇叭,減速讓過。
“老闆,粉嶺那邊應該是找你問廣交會的事情吧?”
謝兆麟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。
“應該是。”
周秉文認真看著車前的路,平靜回道。
“我以前聽說過那邊每年都會找一些參加了廣交會的華商談話,沒想到老闆才第一次參加,就被叫去了。”猜到了這個結果,謝兆麟心中的忐忑放鬆了不少。
畢竟這事屬於慣例,每年都有。往年也沒有聽說發生了什麼意外。
而且自家老闆屬於潮州商會的一員,他不相信粉嶺能做什麼。
車過了大埔,路更窄了。
兩邊的蕉林變成了魚塘和荒地,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制服的警員騎著腳踏車從對面過來。
再往前,馬會道、新運路、粉嶺老街。等車子停進那幢灰黃色磚樓前的空地時,他們差不多走了一個鐘頭。
周秉文推開車門下來,整了整領帶。
謝兆麟也下了車,站在他旁邊,環顧四周。空地上有兩輛警車、一輛黑色福特、一輛軍用吉普。圍牆不高,鐵絲網鏽跡斑斑。
門口有個年輕警員坐在桌前低頭登記,看見他們過來,抬頭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
“周生?”
一箇中年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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