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黃運生眼裡亮了一下,唰的看向周秉文,但是看到他那副年輕的面容,馬上就暗了下去。
“你一個後生仔,大言不慚。如果沒有什麼事,你可以離開了,我還有事情要忙。”
“黃叔,我不是在咒你。”
周秉文沒有生氣,語氣不急不緩,“你現在的處境,你自己比我清楚。巴西班讓三號倉有幾千桶椰油,市價從八十跌到六十八,公司的資金被套在裡面,你一直在等反彈解套。但市場一路走低,你手上的貨越等越不值錢。同時因為資金問題,銀行鎖了你的貨權。”
黃運生的臉色變了又變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,卻沒有反駁。
周秉文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身體前傾:“所以,黃叔叔你現在面臨兩重困境。第一,價格在跌,你捨不得割肉。第二,銀行鎖了貨權,你想割肉也割不了。”
“......唉!”
黃運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靠在沙發背上。
“你說的一點都對。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但你既然知道我的處境,就不應該來趟這趟渾水。銀行不放貨權,市場沒人接貨。我跑了快三個月,腿都跑斷了,沒用。”
“黃叔為什麼不找會館同鄉幫助呢?”
周秉文並沒有接話,而是詢問道。
“會館?”
黃運生笑了笑,“大家是同鄉,不是媽祖老爺,雪中送炭、錦上添花這樣的事情找會館或許有用,但是我這樣的事,是需要別人拿出真金白銀來填的,誰會那麼傻。”
“錦上添花好解,但是雪中送炭......”周秉文嚴重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雪中送炭就是你要餓死了,會館會給你一碗熱飯。而我這只是公司要破產了,不是人要死了。商業的事情,一碼歸一碼。”或許是被周秉文戳破,黃運生也不再繼續隱瞞了。
“你說你能幫我,怎麼幫?幫我把我手裡的貨吃掉嗎?”
“你手裡的貨,我吃不下,也不會吃。”
周秉文搖了搖頭,如實回道,“不過——銀行這邊,我可以幫忙。”
黃運生抬起頭,盯著他。
“你......”
“我在港島與滙豐銀行交好,新加坡這邊的滙豐分行,我來之前,就請港島那邊傳過資訊。我可以做個媒人,為你們牽頭,幫你把貨權轉到滙豐名下,同時為你擔保貸款,我想滙豐的實力不用多言,幫助你渡過難關輕而易舉。”
周秉文說的輕描淡寫。但是聽到黃運生耳朵裡,無異於晴天霹靂,他手裡剛被點好的煙被捏扁了。
“你這話當真?”
“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。”
“可是現在椰油價格一天比一天低,滙豐怎麼可能做虧本買賣?”
黃運生還是搖了搖頭,或許周秉文真的認識滙豐的人,但是滙豐不會因為認識人就去做虧本買賣,除非這個買賣本身是為了其他目的。
“我自然不可能貿然上門,來之前肯定要詳細調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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