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我看看。”白安安蹲下來,輕輕解開小李腿上的繃帶。
傷口在右小腿,大概是被什麼尖銳的金屬劃的,現在已經嚴重感染了,皮肉外翻發黑,周圍有一圈明顯腫脹,摸上去滾燙。
許願在旁邊看著,眉頭緊鎖:“他是被變異體丟過來的貨架劃傷的,我們沒有消炎藥,只能用酒精簡單沖洗了一下。這兩天他開始發燒,傷口也...”
“傷口感染了,”白安安打斷她,“不算晚,還來得及。”
她把手覆在小李的傷口上,閉上眼,把沈寒舟在車上的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“異能是你身體的一部分,不是工具。你不需要去想它‘怎麼用’,你只需要想‘我想讓它做什麼‘。就像你抬手、握拳,不需要思考肌肉怎麼收縮一樣。”
白安安深吸一口氣,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與傷口接觸的那一點上。
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,像溫水一樣從她的體內流向掌心,再從掌心滲進小李的傷口裡。
安安閉著眼,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,但她能感受到掌心下的溫度在變化,灼人的熱度在消退。
“傷口在癒合。”她聽見許願的聲音帶著剋制的驚喜。
她能隱約感覺到傷口內部的狀態,像是一張模糊的地圖,在她腦海裡鋪展開來,發黑壞死的部分在減少,邊緣的腫脹在消散,那層滲著黃褐色膿液的表面也在一點點變得乾淨。
她保持這個狀態,大約過了五分鐘。
“好了,”許願在旁邊輕聲道,“可以了,傷口已經癒合了。”
白安安這才睜開眼,低頭看去。
小李腿上的傷口已經快好了,原本翻卷發黑的皮肉變成了粉紅色的新生皮膚,再沒有任何紅腫和滲液的痕跡,他的臉色也好了許多。
“好...好了?”小李自己都愣住了,伸手摸了摸小腿上的疤痕,“好了...真的好了!”
走廊裡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突然哭出聲來,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。
白安安被這聲哭泣弄得手足無措,趕緊站起來。
“你有這種本事...你怎麼不早點來啊...你怎麼不早點來...”女人抱著孩子蹲在地上,眼淚啪嗒啪嗒的掉,“要是你早點來,我老公就不會死,小李也不用疼上一週,我們就不用看著他發燒燒的說胡話了...”
她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,目光裡帶著一種白安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不是惡意,但比惡意更讓人難受。
那種帶著埋怨的眼神像一把軟刀子,不鋒利,但扎的人生疼。
白安安張了張嘴,想解釋,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她早上連異能是什麼都沒搞明白,現在就要為“為什麼沒早點來救人”道歉嗎?
那些話她說不出口。
面前是一群瘦脫了相的人,是抱著孩子的母親,是失去親人的倖存者,是發著高燒差點沒命的小李。
站在他們面前,她覺得自己說什麼都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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