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輪到我問了。”
她長久地凝視著眼前的精靈,某一刻,內心在猶豫。
是否要徹底得罪這位精靈大陸上,權力浩蕩、勢力遮天、野心勃勃的公爵呢?
她當然知道,問出這個問題,意味著很多壞事。
意味著,她離開宮殿後,將從四面八方迎來圍殺她的衛兵。
意味著,即使穿著匿名斗篷走在大街上,每一刻仍然提心吊膽,擔心是否會從路邊閃出來一個殺手,砍下她的頭顱。
也意味著,她給塞琳送信的任務會遭到有史以來最艱難的阻礙。
但思緒千迴百轉,最後時西只是微微一笑,問出了她的問題。
“公爵閣下。”她柔和地說,“我想請教一下,我應該如何拿走您的全部財富?”
“……”
沉默。
如同深淵般的沉默。
迴廊的談笑聲、豎琴的樂音、水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……都彷彿已經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了。
霜月公爵那雙深藍色的瞳孔,一瞬間微微顫抖起來。
很長一段時間裡,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……荒謬。
這太荒謬了。
有一瞬間,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種過分真實的夢境。
“……你說什麼?”
時西柔聲說:“您應該不會想再聽一遍的。”
事實確實如此。
雙方都知道對方的身份,也都知道對方知道。
霜月公爵當然明白她的意圖。
……但正是因為明白,所以更感到荒謬。
他活了三百年。
三百年裡,有精靈覬覦過他的權勢,有精靈窺探過他的領地,有精靈試圖暗殺他以奪取爵位。
但從來——
從來沒有精靈直接問他,要怎麼拿走他的全部財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