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繼續喜歡她。”他聲音不大,卻很篤定,“但‘追不追’……我說不準,因為我壓根沒追過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張家智苦笑著舉起酒杯,跟他輕輕碰了一下,“畢竟陽陽桑是個膽小鬼,連示愛都不敢。”
“我確實挺怕的……換作以前可能還沒這麼怕。”也許是月色太柔和,也許是炭火太暖人,林初陽竟難得地把心事往外倒了不少。
“這個暑假,我跟班長的關係確實比以前近了太多……這種變化會讓我忍不住去猜,猜自己在她心裡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特殊。”
“那你還怕什麼?這不直接衝?”張家智滿臉不解。
他的情感閱歷也是一張白紙,但在他樸素的價值觀裡,人就該敢愛敢恨、快意恩仇,心裡有什麼就該敞開說。
更何況在他看來,林初陽和水月螢之間已經有不少苗頭了。
“正因為這樣才怕啊。”林初陽的目光暗了暗,“人都是膽小的——越是握在手裡的東西越怕它摔壞,我跟她越親近,就越害怕一旦開口被拒絕,這些天的所有美好都會被撕得一絲不掛……到那時候,我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了。”
“……這還真像你會說的話。”張家智聽得動了容,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,“那你就沒想過表白嗎?總不能暗戀一輩子吧?”
“我當然想過啊……只是班長她——”
他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腦海裡,水月螢挑逗他的那些瞬間像走馬燈一樣翻湧而來。
……一切的一切大概是從那句“babyboy”開始的——自打班長用了這個稱呼叫了自己,她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,邊界感也逐漸模糊。
…
梧桐大道上,她的髮絲被晚風撩起,一邊歪頭打量自己一邊問:“你是不是喜歡我?”緊接著又用“逗你玩的”和“今晚是個溫和的良夜”把話頭掐斷。
、
紫金山山巔,她用食指點住自己的嘴唇,笑吟吟地迎著晨曦說:“至少我們的緣分或許還不會斷。”
可就在不久前,她還在因為兩人的“無緣”而惋惜。
…
考完科目二那晚,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她難得正經地和自己聊起了“心是否孤獨”——那樣的水月螢,林初陽幾乎從未見過。
是否她也有埋藏心底的感性一面呢?
…
還有近些天,她變本加厲的“生氣歸生氣,又不是不喜歡你了”,“這世上也至少會有一個女孩子喜歡你……那個人就是我”。
她總喜歡在自己的心裡點一把火,又在火焰剛竄起來的時候兜頭澆一盆冷水。
…
來來回回,反反覆覆,久而久之,林初陽便再也沒有了邁出那一步的勇氣。
“……唉,想不明白。”他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你要能想明白也不至於坐在這兒了。”張家智難得正經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其實這些年我也看透了——人生嘛,不過就是活那麼幾個瞬間,成功和失敗同樣意義非凡,做你想做的,兄弟挺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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