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Sunny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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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退回到三年前。
那年的梅雨季來得早去得也早,報到時間是在出梅後的一個大晴天。
我初中的成績並不理想,能考上一中多半也是仰仗運氣,因此,初來乍到的我本能地排斥周遭一切。
在分班表上,我得知班主任名叫項華,除此之外,我對這個班級的一切都是陌生的。
“希望大家清楚——高中不同於初中,它的辛苦程度只會加倍!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三件事!學習、學習、還是學習!……”
報到後的第一節班會課,他在講臺上喋喋不休,前幾分鐘我還能打起精神去聽,可隨著時間推移,我的目光開始亂瞟。
這間教室比起初中要大上不少,可惜採光差了點,外加班裡滿打滿算只有三十六名學生,它整體顯得空曠又壓抑。
正前方是黑板、監控、音響老三樣,黑板正上方掛著國旗,兩側的空牆上貼著雷打不動的“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”和“中小學生日常行為規範”。
正後方暫且未知,因為班主任還在臺前,我不敢貿然回頭。
於是我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周圍看去。
桌椅是單人單座,離我最近的是我右手邊的男生,我與他桌子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,即便如此,他也算是我名義上的“同桌”。
他的頭髮在男生裡算長的,戴著副半黑框眼鏡,看起來很文藝。
在班主任出示的座位表上,我得知他叫張家智。
當時我暗想:“看起來我的同桌是個高知分子啊……高中就指望他帶我好好學習了。”
事實證明我遇人不淑…但那都是後話。
項華繼續唾沫直飛,漸漸的,班會的時長來到半個小時。
出於無聊,我一度將每位同學的名字和長相都對號入座,最讓我印象深刻的當屬那位姓“水”的女生。
她坐在我側前方,留著很甜美的短髮,髮尾細碎輕盈,垂下來約莫能滑到鎖骨。
苦於坐在後排,我難以看到她的正臉,之所以會對她印象深刻,單單是因為“水”這個姓氏足夠稀有——聽說水姓起源於上古時期的水正官職…在《百家姓》裡也有記載。
可聽說歸聽說,真正見到有人姓水還是頭一回。
而且她的全名非常好聽。
水月螢。
……中國人取名很喜歡往裡面加意象,譬如“霜”“雪”“玉”“蘭”、“雲”“海”“泉”“霖”,可通常安排一個便足矣,意象一多就會有喧賓奪主之嫌,也顯得外強中乾了。
可水、月、螢三種物體揉在一起時卻絲毫不讓人感到紊亂,倒像一幅充滿詩情畫意的“霧河朧月”圖。
水與月不必多說,早就是文人們寫爛的議題了——李太白的“月下飛天鏡”、張若虛的“何處春江無月明”、杜牧的“煙籠寒水月籠沙”……
至於“螢”,絕對稱得上是點睛之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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