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他正嘟囔著打算再試一次,包間的門忽然被猛地推開。
一道身影幾乎是闖進來的,速度快得像百米衝刺的張老師。
下一秒,林初陽整個人被掀倒在沙發上,後腦勺在靠墊上彈了一下,嘴裡那根菸被一把奪走、狠狠蹂躪後又丟在地上。
“你是蠢貨嗎?不會抽菸裝什麼社會人?”
那個聲音很近,近得像是耳鬢廝磨。
那道聲音也很熟悉,熟悉得像是從世紀之初就已經存在。
他頭暈得發疼,眼前全是重疊的人影和模糊的光暈,花了足足三秒才讓焦距重新對準——短髮,小鹿眼,眉頭擰得像麻花,整個人騎跨在他身上,一隻手摁著他的胸膛,另一隻手攥著他的衣領。
那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像是激動,又像是被氣得炸毛。
“……水月螢?”林初陽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酒氣。
“是我,怎麼了?”她把臉湊到近前,狠狠捏起他的臉頰,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著自己的存在,“看清楚了嗎?水大王才是你在廢墟中唯一的信仰!”
這不是林初陽醉後的春秋大夢,事實上,水月螢昨天中午就到了黃山。
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哪種情愫在作祟——等回過神來的時候,列車已經停在了黃山北站。
“哎呀,衝動了……就當是來黃山旅遊吧,旅遊嘛,去哪不是去?”
她一路嘀咕卻不知懺悔,一不小心就坐上了開往皖南試驗站方向的班車。
“哎呀,又衝動了……就當是提前考察吧…考察的話,住得近一點也是合情合理的吧?”
抱著這樣的念頭,她在巷聯鎮訂了間民宿。
“我靠……還是衝動了!……就當是微服私訪吧,既然是微服私訪,那順路看看小林也是合情合理的吧?”
每犯一次錯,水月螢就給自己找一個更離譜的藉口,然後心安理得地揣著這些藉口,在鎮子與基地之間來回溜達。
她嚐了附近的徽菜館,逛了奶茶店和超市,還在茶田邊上坐了一會兒,默默地看著農民和學生們彎腰採茶。
在這期間,水月螢也瞅見過林初陽好幾次,可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上前打招呼。
一是她沒想好理由——“我專程坐高鐵來看你”這句話說出口太過羞恥,與其這樣她寧可去死。
二是她隱隱覺得,林初陽這兩天似乎有心事,與其貿然打擾,不如先觀察一下。
於是她開始了“觀察”。
夜幕降臨,她遠遠看見林初陽和餘夏並肩走在試驗站外的小徑上,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縮在路邊的灌木後面,咬著嘴唇聽完了全部對話——從餘夏的告白到林初陽的沉默,從他輕聲說的那句“對不起”到餘夏顫抖著轉身。
她聽得心跳忽快忽慢,手心全是汗,既慶幸他沒有答應,又心疼他不得不拒絕一個那麼好的人。
然後她看著林初陽回到宿舍,站在樓下發了很久的呆。
就在水月螢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,林初陽又一個人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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