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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闆娘泡茶的模樣也很恬靜,小小的玻璃壺裡,茶葉隨著升騰的水泡上下翻滾,像一顆躁動不安的心臟在沸水中不住搖擺。
不知何時,小女孩又湊了過來。
她趴在櫃檯上,仰著臉,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他:“哥哥,你是外地來的吧?——是很遠很遠的那種外地。”
“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“媽媽教我的。”她歪了歪腦袋,像只好奇的小貓,“因為你長得跟花花不像。”
“……花花?”林初陽張了張嘴,“花花是誰?”
“是她——我給她起的小名叫花花。”小女孩還沒開口,老闆娘先一步替她做了回答。
“哦……哦。”林初陽點了點頭,又忍不住追問,“阿姨,花花是怎麼看出我不是本地人的呢?”
“八方各異氣,千里殊風雨。”老闆娘沒有急著回答,盯著壺裡的茶葉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,“每個地方的人都有每個地方的相貌特徵,縣與縣、市與市、省與省——全都是這樣。”
“你的下頜稜角比我們這裡的人更分明,眼尾也更細長,眉形利落,有些北方人的意思,但又不完全是北方人。”
“這麼厲害?!”林初陽確實被這番話震住了。
他想起曾看過的一部刑偵紀錄片——神探張欣僅憑一顆腐爛的頭顱就還原出了被害人的相貌,甚至據此推斷出了戶籍所在地。
識人術是一門很有意思的學問。
其實正常人多少都有排除異己的本能——比如林植樂面前站了一位金髮碧眼的蘿莉和一位黑髮棕瞳的蘿莉,他一眼就能分清哪個是老鄉。
再比如張老師面前擺著隨變經典款和巧樂茲巧戀果,一口就能嚐出哪個才是心頭愛。
但亭城和黃山同屬皖省,細緻到這種地步……這位老闆娘恐怕不簡單。
“胡亂說說而已。”她謙虛地微微搖頭,又補充解釋道,“主要還是因為你點了‘江天一色’吧,開店久了,各個地方的客人我都遇到過,也跟不少人聊過天,大多數人都會下意識選擇家鄉茶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林初陽恍然大悟。
這倒是個很直觀的切入點——他自己不就是下意識地點了產自亭城的綠茶麼。
“我這店每天賣出的奶茶不多,特色款更是慘淡經營,但說來也巧,昨天也有位客人點了‘江天一色’,她的相貌特徵和你很像,說不定就是你的老鄉。”
“這麼巧?”他順著話頭接了一句。
老鄉見老鄉,林初陽先是有些驚訝,可仔細一想又不覺得驚訝了。
作為舉世聞名的風景區,黃山的人流量大得他難以想象,別說亭城林初陽了,就算刷出個酆都(鬼城)張老師都是情理之中。
“嗯……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緣分呢?”老闆娘語氣平淡地半開玩笑道,“或許她現在就在小鎮上的某家客棧裡看著你呢——她長得很可愛,跟你年歲相仿,話比你少些,你們若是見面或許會很投緣。”
“哈哈,或許吧。”林初陽草率地應付,心裡卻沒有對豔遇的任何憧憬。
若是在哪都能豔遇,那世界可就成了培養皿了。
茶葉煮好,老闆娘稍加晾涼,將茶湯從玻璃壺裡濾進印有店鋪Logo的紙杯中,再加入冰塊和牛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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