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件夾克拉鍊沒有拉好,平時打理得利落的短髮此刻有些凌亂。
幾縷黑髮被汗水浸溼,雜亂地貼在冷硬的眉骨上。
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呼吸粗重,顯然是一路不顧一切狂奔回來的。
在看清客廳裡那個呆立的人影時,段宴高懸在半空的心臟似乎猛地落回了實處。
他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一鬆,薄唇輕啟,喉嚨裡滾出一句低不可聞的呢喃。
有些如釋重負的樣子。
“沒走就行……”
聲音太小,被窗外湧進來的風聲一吹就散了,容寄僑完全沒有聽清。
她現在腦子裡只剩下轟鳴作響的警報聲,嗡嗡嗡地彷彿要將她的頭骨撐裂。
第一反應是極度的懵逼。
第二反應是鋪天蓋地、令人窒息的恐懼。
冷汗刷地一下順著脊背滑落涼。
完了。
容寄僑雙腿發軟,膝蓋骨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。
她腦海中已經飛速閃過了段宴一百種撕破臉的恐怖開場白。
然後像上一世那樣,無情地將她掃地出門。
就在容寄僑連呼吸都要忘記。
段宴眼底那種兵荒馬亂的急切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,轉瞬間便恢復了平日裡那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。
他隨手帶上門,彎腰換了拖鞋。
段宴甚至還帶著點疑惑的語氣,平平靜靜地開口詢問。
“你今天怎麼這個點就在家,提早下班了?”
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。
容寄僑呆呆地張著嘴。
剛準備在肚子裡打草稿的求饒臺詞全卡在了嗓子眼。
她眨了眨乾澀的眼睛,滿腦子都是問號。
……啊?
怎麼回事?
他難道沒見到朱曉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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