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念:“你親爸?”
容寄僑不是很開心的樣子,只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沿著石板路繼續往前走。
路邊的雜草已經長出來,葉片上掛著夜露,走過去的時候蹭得褲腿一片溼涼。
遠處幾戶人家的燈還亮著,像是幾顆暖黃色的螢火蟲。
容寄僑走了一陣,忽然開口了。
“我都還不記事的時候,他們就離了。”
“兩個人為了誰要我這個拖油瓶,在民政局門口吵了三天。不是搶著要,是搶著不要。”
許唸的腳步慢了半拍,跟在她後頭。
容寄僑繼續往前走,踢了踢路邊的石子。
“最後還是我爺爺奶奶看不下去了,把我接了回來。”
“後來呢?”許念輕聲問。
“後來就在這兒長大唄。”容寄僑彎腰扯了一根路邊的狗尾巴草,在手指間轉著玩,“爺爺奶奶沒虧過我,想吃什麼給我買什麼,想穿什麼給我穿什麼,雖然也沒多好,但起碼我沒餓著凍著。”
“讀書的時候不爭氣,上課就知道趴著睡覺,下課就滿街跑,跟一幫精神小妹在學校外頭晃盪。縣城的老師也管不住,大家都得過且過。”
“那時候覺得無所謂,反正身邊的人也差不多。中專出來分配工作了,才知道後悔。”
“那會兒連什麼叫應屆生都不懂,到了京城以後真正見了世面,才知道自己荒廢了多少年。”
許念懂得多,甚至還幫她出主意:“如果你真的覺得學歷和見識是個刺,可以出國讀個大學,不一定非要去那些卷破頭的名校,有一些學校申請門檻沒那麼高,但文憑回來做認證以後含金量也不低,花費也沒有大眾想象的那麼恐怖。”
容寄僑的眼睫動了動。
她心中的刺可多了。
學歷這件事情在她心裡都排不上號。
重新讀書這件事,她不是沒有想過。
每次在網上刷到那些“精緻女生裸辭出國留學”的帖子,她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。
然後默默退出頁面,權當給自己灌了碗雞湯。
容寄僑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對許念笑笑:“我的確是有這樣的想法,但也只是想想而已,慢慢來吧。”
“想想也沒關係。有些種子,不是埋下去就能馬上發芽的。”許念眨眨眼睛,略顯俏皮道:“你要想回去讀書,我資助你呀,回頭來給我打工就行。”
容寄僑吸吸鼻子:“謝謝你,我要是考慮好了,一定死皮賴臉找你。”
現在先想著段宴和季川那邊的事情再說。
許念倒是很坦蕩:“不用覺得麻煩我,這種小事,吩咐下去多的是人幫你走流程,甚至都不用我出面,不過我出錢的話,我還是希望你去學醫或者學管理哦,能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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