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給那些來一趟不方便的病人準備的臨時休息點。你今天也看到了,好多人天不亮就出門,坐了一整天的車才到這裡,當天根本趕不回去。有些腿腳不好的老人,走幾步路都喘。讓他們看完病再顛簸幾個小時回去,身體吃不消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琢磨,怎麼才能把醫療資源直接送進村子裡去,別讓他們跑這麼遠。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,很多村子連車都開不進去,藥品器材的運輸、醫護人員的安全保障,全是問題。”
許念知道容寄僑也累,就沒和她再說這些專業的東西。
因為今天才落地,所以許念有些忙,大部分時候她也不會像這樣從頭盯到尾的。
今天回爺爺奶奶家不現實了,兩人只能去縣城的賓館住一晚上。
許念看容寄僑心不在焉的,笑了笑:“累傻啦?”
容寄僑本來是想著段宴的事情,但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,只能轉移話題。
“我之前看過一本小說,我男朋友推薦給我看的。”
許念微微側過臉。
“裡面的女主凱蒂因為出軌,被丈夫作為“懲罰“帶到霍亂肆虐的湄潭府,陪他工作。”
“凱蒂剛到那個地方的時候被嚇傻了,每天睜開眼睛就有人在死。她以前的世界裡只有舞會、裙子和別人的恭維,到了那個地方,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但就是在那種地方,她反而看清了很多東西。那些她以前覺得天大的事情,什麼愛情幻滅啊、婚姻裂痕啊、面子裡子啊,擱在滿地屍體的鎮上一比,全變成了芝麻綠豆大的破事。”
“我剛剛在想,我才二十一歲,身體好好的,四肢健全。雖然也有一堆煩心事,但說到底,在很多人眼裡,已經是令人豔羨的存在了。”
“今天看到這麼多人,一下子搞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圖什麼,想要什麼。”
這話說完,容寄僑自己都沒想到會從自己嘴裡蹦出這種感悟。
今天被這些人的故事一衝,自己那些頭疼的算計和利益,突然顯得不是多大了。
許念也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其實有時候我也會覺得自己喘不上氣。但每次到了這種地方,看到這些人,心反而能沉下來。”
她偏過頭衝容寄僑笑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表現得比我們好多正式的志願者都專業,真的,不是客套話。有個阿婆走的時候還在問我你明天來不來。”
容寄僑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我也就是會說兩句方言而已,換誰都一樣。”
許念:“不過你說到你男朋友,我才想起來我前幾天在朋友圈裡看到你發了你男朋友的照片。”
容寄僑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絞盡腦汁不知道怎麼提的事兒,就這麼莫名其妙被許念主動提起了。
但她面上還在拼命維持著一個正常的表情。
“哪、哪條?”
“就你說在家吃飯那條,你男朋友好帥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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