築基期的多撐了一會兒,但也只是多撐了一會兒。
“我快撐不住了!”一個弟子喊。
“我也是!”另一個弟子也喊。
——“我也,結界快碎了,再往下就要嗆水了。”
他們停在半道,上不去也下不來,場面有些尷尬。
往下吧,結界扛不住,會被壓扁。
回去吧,又顯得自己很慫。
有人試探地說:“要不……我在中間掛著等你們回來?”
我娘回頭看了一眼,抬手掐了一個訣。
一道透明的大型結界從她掌心擴散開來,像一把撐開的傘,把所有人罩了進去。
那層結界光很薄,像一層吹彈可破的肥皂泡,卻穩穩地擋住了外面的水壓。
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——“多謝卿宗主!”
——“我剛剛覺得自己快被壓成肉餅了,謝卿宗主救命之恩!”
——“回去我一定給卿宗主立個長生牌位,天天燒香。”
——“你先把修為煉上去再立牌位吧,燒香不頂用。”
——“你管我,我先立著,萬一靈呢?”
我娘沒搭理他們的胡話,只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盤在我手腕的小黑。
小黑尾巴尖往下一指:“繼續往下,快了。”
大隊人馬繼續往深海深處墜去。
光線越來越暗,從深藍到墨藍再到漆黑一片。
只有結界邊緣的靈光在黑暗中撐出一小片光亮,像一盞懸在深海的燈籠。
周圍的海水越來越沉,聲音越來越悶。
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從結界旁邊緩緩遊過,看不清是什麼,但體型像一艘船。
不知過了多久,腳下忽然出現了微光。
然後一片無邊無際的景象映入眼簾。
海床岩層之下,蔓延著數不盡的暗藍色紋路。
那些紋路像一棵大樹紮在海底的根系,無限延伸,順著海溝和地脈裂痕朝四面八方鋪展開去,一眼看不到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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