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為工業園區的消防供水管網根本就沒接通。”陸鳴淡淡接話，“作為補救，我們在廠區自建了消防蓄水池，整套系統從設計到施工用的都是貴局指定的單位，前後花了一百多萬。順便一提，我們去市裡詢過價，同樣的工程人家報價四十八萬。”
胡越渾身一顫，不敢再多說話，只是低頭裝死。
侯建忠繼續把目光轉向羅芳。
在巨大的壓力下，羅芳直接放棄了抵抗。
“是我們吳局長讓我來的，具體情況我不知道。”
一時間，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極為微妙。
侯建忠眼簾低垂，若有所思。
顧高林目光微動，沉默以對。
足足一分鐘，房間裡再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最後是李楚雄打破了沉默。
“侯書記，顧縣長，按說今天這事輪不到我來管，我也沒權力管。我就純粹從一個看客的角度，給二位說說我的想法，如何？”
侯、顧二人連忙坐直了身子，拿起筆，擺出傾聽記錄的姿態。
“李主任，您請說。”
李楚雄正色看向二人，語氣誠懇。
“說實話，剛進你們工業園區的時候，我心都是涼的。路是新的，房子是新的，但一路走來看不見人影，像進了座鬼城。”
“我知道，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如以往，工廠生存困難，但一個五十四萬人的縣，至於連幾家像樣的工廠都開不出來嗎？有多少企業，是被這種不講規矩的手段搞怕了，嚇跑了？”
“改善營商環境，省裡市裡年年講月月講，可是到了底下呢？用會議落實會議，真幹起事來還是老樣子。這麼下去，哪個老闆還能安心辦企業？”
說到這裡，他停頓了一下，扭頭看向陸鳴。
“剛才我跟小陸聊了聊，人家說話很實在。以他的渠道，加上祿美的技術實力，完全可以把廠子搬到柯橋去。那邊訂單多，管理正規，能省下多少成本多少心力，大家可以掂量掂量。”
“人家為啥還留在這兒？不就是衝著一份本鄉本土的情義，想替家鄉做點貢獻嗎？咱們資源本來就不如沿海省份，要是再不珍惜這份情義，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李楚雄講話的過程中，侯建忠起初還在落筆記錄，到了後來，手中的筆慢慢停了下來。
沉思良久，他抬眼看向李楚雄，態度懇切。
“李主任，感謝您點透了我們基層的問題，振聾發聵，發人深省。您要是不介意，請給我一點時間，我現場排程，解決問題。”
李楚雄笑了笑，站起身來。
“你解決你的問題，我接下來還要去別的縣，就不留下來給你們壓力了。等到年底，再看你們的成績單。”
侯、顧二人趕忙起身，一起把李楚雄送下樓。
目送考斯特緩緩駛出廠區後，二人的臉色重新沉了下來。
侯建忠往一旁走了兩步，小聲問道：“顧縣長，今天這事，你覺得該怎麼處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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