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賓士車穿行在夜色裡，一路向前疾馳。
時間早已過了飯點，但父子二人都沒有胃口，心裡只想著儘快趕到舒州的醫院。車廂裡一路沉默，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，單調又沉悶。
良久，陸川先開了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事怪我。說好留下來照顧你媽，沒守兩天就回了易陽，留她一個人在醫院。”
陸鳴目不斜視，語氣平靜。
“要照你這麼說，責任在我，訂單是我給你找的。況且老媽住院，我都沒去看過。”
見兒子沒有埋怨自己，陸川緊繃的悄然鬆了幾度，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。
“那咱爺倆就算各擔一半責任吧。”
“想得美。你是她老公，至少擔七成責。”陸鳴瞥了他一眼，“還有，老媽討厭煙味，你可別連累我捱罵。”
陸川臉色一僵，默默把菸捲收回了煙盒裡。
憋了一會兒，他重新找了個話題。
“鳴子，這克羅恩病，到底是啥毛病？”
陸鳴掏出手機，開啟豆包，遞了過去。
“你問她。”
陸川接過，笨拙地操作了半晌，總算得到了答案。
“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還是去雲海治。”陸鳴答得斬釘截鐵，“醫生說了，老媽病情複雜，有腸梗阻的風險，舒州那邊治不了。既然如此，不如直接去雲海。我查過了，仁濟醫院在這方面最權威。”
陸川點了點頭，但眉眼間的憂慮沒有散去。
“可我聽說雲海那邊的大醫院掛號很難，尤其是專家號。”
“放心，我有法子。你來開一會兒。”
父子二人在應急車道停下車，互換位置。
陸鳴坐上副駕，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名字，打了過去。
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，聽筒裡傳出一個輕佻的聲音。
“喲，陸經理，今天怎麼有空想起我了？”
陸鳴語氣微沉。
“老胡，我媽克羅恩病，有點嚴重，要看仁濟醫院消化內科特需門診。我看明天有沈主任坐診，他的號你幫我弄一個。另外幫我想想辦法，安排她最快速度住院，錢不是問題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收起輕佻，語氣鄭重。
“明白了，等會兒打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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