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上午九點。
陸鳴走下樓梯，發現梁紅英已經在前臺等候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白襯衫，深色粗布長褲，腳上是一雙半舊的塑膠涼鞋，身子站得筆直，眼神拘謹，手腳都放得不自在。
陸鳴一眼看懂了這份侷促。
那是他讀小學時面對家境富裕的同學時總會不自覺流露出的侷促。
那意味著，這一身，已經是她能湊出的最體面的裝束，卻還是擔心會被陸鳴笑話。
陸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，沒有多言，徑直往前走。
梁紅英悄悄鬆了一口氣，快步跟上他的腳步，聲音壓得很輕。
“老闆，我今天要做什麼？”
“入職培訓。”
陸鳴淡淡地答了一句，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“去友誼商店。”
聽見這個地名，梁紅英頓時不自覺地抖了一下，眼神有些發飄。
半小時後，汽車停在友誼商店門口。
看見氣派的落地玻璃窗，以及四周衣冠楚楚的客商，梁紅英的緊張終於藏不住了，一把攥住了陸鳴的胳膊。
“老闆，這裡買東西要用外匯券的……”
陸鳴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邁步走進大門。
店內冷氣很足，一排排貨架整齊排列，安靜又疏離。
梁紅英跟在陸鳴身後，只覺口乾舌燥，腿都不會打彎了。
二人一路來到女裝區，陸鳴抬手招來一位女售貨員，一張十元的外匯券遞了過去。
“幫這位小姐搭配一身正裝，絲質襯衫、西裝套裙、長筒絲襪和高跟鞋，西裝肩墊不要太厚。”
售貨員接過外匯券，臉上笑意明顯濃了幾分，客氣地引著梁紅英走進試衣間。
片刻後，梁紅英走了出來。
剛才還土裡土氣的姑娘，已經完全變了模樣。
一身淺灰合身西裝，A字半裙，肉色絲襪裹住雙腿，黑色尖頭皮鞋踩在地面，頭髮也盤了起來，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，看起來像個年輕的都市白領。
陸鳴眼底掠過一絲滿意。
“很好。相似的風格，深色系再來一套，再給她挑一個真皮包。”
梁紅英嚇了一跳，趕忙壓低聲音道：“老闆，這衣服好貴的，一套要兩千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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