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的燭火輕輕搖晃，光線微弱，陸鳴下意識眯起了雙眼。
等瞳孔慢慢適應昏暗，他才看清那一排燭火併非懸空搖曳，是十幾個人捧在手裡，穩穩託著。
捧燭的人有老有少，衣著樸素，卻比街邊行人乾淨整齊許多。人群最前方站著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泛黃的的確良襯衫配著黑色舊西褲，腳下一雙皮鞋磨得發亮，是這個年代基層幹部最常見的模樣。
看見這人，坐在副駕的林國棟沒等車子停穩就急忙下了車，快步上前。
“楊書記，您怎麼親自在這兒等著？”
中年人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笑容溫和。
“剛才又停電了，我想著總不能讓貴客摸黑進門，就帶大夥兒出來迎迎。陸總接到了？”
林國棟重重點頭，趕忙替他引薦陸鳴和梅瑾慧。
“這位就是我跟您說過的陸鳴陸總，旁邊這位是新港來的梅瑾慧女士。這位是我們瑤安縣委的楊濟民書記。”
楊濟民上前一步，緊緊握住陸鳴的手，激動地連連搖晃。
“陸總，歡迎啊！實在不好意思，小地方條件差，只能端著蠟燭迎接貴客，讓您見笑了！”
陸鳴笑著回握，語氣坦然真誠。
“我倒覺得，這是我見過最特別的歡迎儀式。”
見他眼底沒有半分嫌棄，坦蕩平和，楊濟民心裡的緊張頓時散去大半，高興地拉著陸鳴的手，向他介紹身後眾人。
這一介紹，陸鳴才知道，現場這十多人居然全是縣級幹部。從縣委副書記，到副縣長，再到人大、政協一把手，四套班子來了個整整齊齊。
為一名遠道而來的商人，全縣核心幹部連夜等候，這絕對是超規格的禮遇了。
簡單寒暄過後，楊濟民引著一行人來到縣委食堂。
青磚瓦房寬敞通透，屋內整齊擺放著數十支蠟燭，暖黃的火光鋪滿整間屋子，將偌大的圓桌照得透亮。工作人員穿梭往來，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飯菜陸續上桌，很快鋪滿桌面。
楊濟民拉著陸鳴落座，神情誠懇。
“陸總，我見過不少在外經商的老闆，大多是先談收益，再談幫扶。像你這樣，生意未定，先自掏腰包給縣裡孩子捐十萬助學的，我是頭一回遇見。單憑這份心意，我該敬你一杯。”
說著，他就亮出了兩隻酒杯。
大號勞保搪瓷杯，能裝半斤的那種。
陸鳴臉都要裂了，連忙按住楊濟民，神色認真。
“楊書記，我知道你們多半有大碗喝酒的傳統習慣，但醉酒是做事業最大的忌諱。如果您當真希望我在瑤安投資種菌子，就得答應我，從今天起，戒酒！”
楊濟民先是一怔，轉瞬眼裡亮起光亮，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。
“陸總這話的意思，是願意教我們種植菌子？”
陸鳴微微頷首，抬手指向牆角的行李箱。
“菌種和全套種植資料，我都帶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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