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東屏縣委大院迎來了一位年輕的老闆。
這位梁老闆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,一身菸灰色的商務西服西褲,其中西裝的肩墊特意加寬了,讓整個人肩膀看起來像男人一樣寬闊,很有力量感。
這正是眼下西方流行,並逐漸傳播到新港的“權力套裝”。
梁老闆身後跟著兩個同樣年輕的助手,都是西裝筆挺,領帶熨帖。二人十分強壯,寬鬆的西裝都遮不住他們鼓鼓囊囊的肌肉,如同兩頭剛剛進入文明世界的野獸。
這位梁老闆自然就是梁紅英。
跟隨陸鳴數月,她也算得了真傳,知道了包裝的重要性,把攢了兩個月的工資全拿出來置辦了行頭。
果然,當這身只在電視裡出現過的西洋衣服穿在身上,整個縣委大院都自動忽略了她的年紀,投來的目光裡只有濃濃的敬畏和豔羨。
縣委書記陳國富對她也十分客氣,親自引著她在會客室落座,熱絡寒暄。
“梁老闆是陸鳴陸總的合作伙伴?”
梁紅英聞言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明白了陸鳴的良苦用心。
陸鳴之所以不說梁紅英是自己的屬下,是為了給她抬點兒,讓她能跟陳國富平等對話。
畢竟通常情況下只有一把手才能對接一把手,二把手都不行。
如果讓陳國富覺得梁紅英是個做不了主的小卡拉米,很多事就沒法談了。
梁紅英心裡暗暗感激,不動聲色地朝陳國富點頭。
“是的。陸總是我的前輩和領路人,我很敬重他。”
陳國富的笑容又擴大了一些,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省裡那邊打過招呼,我也瞭解了一下,這位陸總是真了不起!在新港做了兩個月生意,給國家創的匯堪比一個大國企!還有他在深城搞的那個服裝廠,聽說有一千人了?”
梁紅英矜持一笑,“一線女工一千六百多,加上後勤、管理、服務配套,小兩千吧。”
陳國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兩千人?我滴乖乖!這麼大個企業,每年得創造多少稅收啊?”
梁紅英微微搖頭。
“祿美服裝廠成立還不到一年,我沒法回答您這個問題。不過廠子從開業到現在不到三個月,產值已經近千萬了,而且基本都是外匯。”
陳國富忍不住朝梁紅英靠近了一些。
“梁老闆,您這次來東屏,是打算在我們這兒也投個這樣的廠子?”
“確實有這個想法。”梁紅英笑著點了點頭,隨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直接投廠子,恐怕不合適。”
陳國富皺了皺眉,“怎麼不合適了?我們可以全力支援的啊!”
梁紅英依然不緊不慢。
“時機不到。陳書記,深城廠子是陽城第一製衣廠的老底子撐起來的,那可是陽城附近最有實力的製衣廠。東屏有這個條件嗎?有這麼多熟練工人和管理人才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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