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新港置業公司。
會議室裡,梅廷彥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坐席,一顆心彷彿落進了萬丈深淵。
今天是各大銀行登門會談的日子。這場會談,將決定銀行對新港置業的態度,究竟是立刻抽貸,還是繼續支援。
按規矩,新港置業的全體股東都應該到場,合力說服銀行放棄抽貸,保住公司。
然而結果卻是,現場除了梅廷彥,一個股東都沒有到場。
這幾乎從一開始就判了新港置業的死刑。
畢竟一個連股東都喪失信心的公司,怎麼可能獲得銀行的信任?
梅廷彥知道,這是那些股東在用行動抗議他拒不退股的態度。
他滿心憤懣,卻又無能為力,只能朝身後旁聽席上的女兒投去抱歉的一瞥。
梅瑾慧回望著他,輕輕點了點頭,眼神中沒有失落,只有堅定和溫柔。
一瞬間,梅廷彥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妻子。
那個陪著他一路從皖徽逃出來,偷渡到新港,整日為家庭操勞的女人。
那個在他發跡之前悄然病逝,沒能跟著他享過一天福的女人。
梅廷彥心裡清楚,他對陸家的恨,有很大一部分源自妻子的早逝。
當年的梅家,雖然交出了絕大多數財產,但在易陽還算得上富裕人家。如果不是陸家人把他趕出故土,妻子就不會再逃亡路上染病,更不會英年早逝。
現如今,他唯一的念想就是這個像極了妻子的女兒。
“為了女兒,必須再盡一次努力!”
梅廷彥暗暗咬緊了牙關,收回目光,看向了眼前各大銀行的代表。
渣打銀行、星展銀行、東亞銀行……個個都是新港享有盛名的存在。
梅廷彥跟他們打了半輩子交道,這是最被動的一次。他必須說服這些金融精英,相信他有能力兜住眼前這個爛攤子,把公司帶出泥沼,然而他手裡幾乎沒有任何可靠的論據,甚至連自家股東都湊不齊。
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說辭時,渣打銀行的代表,倫納德·漢克開口了。
“已經到約定時間了,是不是可以開始了?”
在他身旁,星展銀行代表,李俊傑提醒了一句。
“滙豐銀行的代表還沒到。”
倫納德皺著眉看了一眼身邊的空位。
滙豐銀行是新港銀行業無可爭議的霸主,而渣打銀行作為Y國銀行,始終被滙豐壓過一頭,當了幾十年老二。
作為渣打銀行的職員,倫納德一直很嫉妒滙豐銀行在新港的地位。如今見滙豐銀行代表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會議中遲到,他心裡別提有多不爽了。
“會議時間是早就定下的,難道讓我們所有人等他一家?依我看,還是我們先開始吧,大家覺得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