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語泰從秦家老宅出來的時候，臉色難看得像踩了一腳狗屎。
他推開大門，一路走到院子裡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跑旁邊，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把鑰匙往中控臺上一砸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老東西，不就是口花花了兩句嗎，又沒有真的做什麼，至於嗎？”
他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，盯著車頂的天窗，越想越憋屈。
剛才在老宅書房裡，秦正邦拄著柺杖站在他面前，把他從頭罵到尾，整整罵了半個多小時沒帶重樣的。什麼“秦家多少年的臉面被你丟盡了”，什麼“你爹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東西”，什麼“明天就給我滾出江城”。
最讓他咽不下這口氣的是，爺爺一開始說的是後天讓他走，後來接了個電話，轉頭就改成了明天。他這才回來半個月，連江城這十幾年發展成什麼樣都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一下，那些新開的夜店、新冒出來的網紅、新結識的狐朋狗友，一個都沒玩透，就這麼被趕出去，跟一條被主人攆出門的狗有什麼區別？
“忍一時越想越氣，退一步越想越虧。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，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，把剛好從車旁邊走過的管家嚇了一跳。
秦語泰沒有理會，伸手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，擰開蓋子灌了兩口，又把瓶子重重地砸回座椅上。
什麼狗屁江城第一紈絝，什麼沈家大少爺，他也配？
秦語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出通訊錄，劃拉了幾下，停在一個備註上。
費舍爾。
那是他在國外認識的一個保鏢，跟了他快三年了，雖然腦子不太靈光，但手底下是真的有東西。
他按下撥號鍵，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“費舍爾，我想吃魚了。”
秦語泰把手機舉到耳邊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刻意壓出來的狠厲。
說完這句話，他沒有等對面回應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，然後把剛才讓人查到的沈天賜的資料發了過去。
資料很長，除了基本的個人和家庭資訊，還有沈天賜名下的產業和常見落腳點。
秦語泰發完資料，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上，發動引擎，車子駛出秦家老宅的院子，拐上主路，融入了傍晚的車流之中。
此時，江城另一頭，一棟高檔公寓的客廳裡。
費舍爾正窩在沙發上，左手摟著一個肌肉結實的光頭男，右手搭在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肩膀上。
他的皮膚偏白，臉部輪廓深，一頭金色的短髮剃得很短，身材健碩，一雙眼睛習慣性地眯著，像是在打量獵物。
沒錯，費舍爾是彎的。
他原本是鷹國底層的一個街溜子，沒讀過幾年書，靠著小偷小摸和偶爾替人跑腿混日子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但也沒真的吃過什麼大虧。直到有一天，他跟兩個同夥一起去富人區“零元購”，摸進了一棟別墅，結果那棟別墅是一個議員的私人住宅。
三個人被安保系統拍了個正著，兩個同夥跑了，他被堵在了車庫裡。議員一個電話打過去，他被判了五年，在監獄裡蹲了整整五年。
監獄那個地方，外人以為只是失去了自由，可真正進去過的人才知道，那是一座把人從裡到外扒一層皮的地方。費舍爾進去的時候還是一個愣頭愣腦的小子，出來的時候，已經被掰彎了。
出獄那天，他站在監獄門口，還沒來得及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，一輛車就衝著他撞了過來。
他記得很清楚，那是一輛黑色的SUV，車速快得讓他連躲的念頭都沒來得及生出來，整個人就被撞飛了出去。可奇蹟般地，他沒有死。不僅沒有死，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第三天，他發現自己能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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