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進去,是一條青磚鋪就的甬道,兩側種著碗口粗的柏樹,樹齡少說也有上百年,枝葉交錯著將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。
那兩個道士在前面引路,步伐不快不慢,脊背挺直,顯然是受過正經禮儀訓練的。
沈天賜跟在後面,目光掃過四周的院落和殿宇。
他來過京都青雲觀兩次,但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跟山上那個青雲觀有種說不出的割裂感。
山上那個是真正的道門重地,靈氣充沛,古意盎然;
京都這個則更像是掛著道觀牌子的衙門,處處透著一股子規整和體面。
穿過三道垂花門,繞過一座假山,又經過幾棵銀杏,才在一間不起眼的偏殿前停下。
“玄慧真人,天賜上人,觀主就在裡面。”
引路的道士側身讓開一步,躬身說道。
沈天賜點了點頭,推門走了進去。
偏殿不大,陳設也簡單。
正當中擺著一張老榆木的方桌,桌上放著一壺茶、兩個茶杯,旁邊的博古架上零星擺著幾件瓷器,看起來倒是有些年頭了。
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方桌旁邊,手裡捧著一卷書,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道袍,面容清瘦,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書卷氣,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亮,像是一潭深水,沉靜而通透。
正是青雲觀三長老玄德。
“見過三師伯……”
沈天賜恭敬向玄德行了一禮。
“來了?坐。”
玄德放下書卷,朝對面努了努嘴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鄰居來家裡喝茶。
沈天賜依言坐下,玄慧也跟著坐了下來。
“你先出去吧,我跟他聊幾句。”
玄德的目光在沈天賜臉上停了一瞬,隨即移開,又看了玄慧一眼,擺了擺手。
“哼,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後!”
玄慧當即冷哼一聲,起身走了出去,順手還帶上了門。
屋子裡面安靜了下來,只剩茶壺嘴微微冒著熱氣。
沈天賜沒有急著開口,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,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玄德也沒有說話,端起茶杯慢慢喝著,眼神偶爾掃過沈天賜的方向,又迅速移開,一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。
說實話,若不是有事相求,他不是願意見這個師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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