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我的實習生，我要對他負責。”
趙毅記得徐知怡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他當時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看到她那雙平靜的眼睛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以為徐知怡只是出於律師的職業操守才接了這個案子。
可後來他發現，陳凡經常出入他們家，甚至有一次他下班回家，看到陳凡坐在客廳裡，徐知怡親自給他泡茶、削水果。
“他最近壓力很大，畢竟出了這種事。”
徐知怡當時解釋了一句。
趙毅沒有說什麼，他從來不是那種會大聲質問的人。
可那天晚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反覆閃現父親最後那個電話。
那天是週末，父親說想過來看看他們，問他想吃什麼菜。
他說隨便，父親笑著說那就做他最拿手的紅燒鯉魚。
結果那天晚上他沒有等到父親的紅燒鯉魚，等來的是一通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電話。
更讓他難受的是，徐知怡在陳凡被拘留期間，幾乎每天都會去看他，給他送飯、送衣服、安慰他。
趙毅有一次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？”
徐知怡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我是他的代理律師。”
可趙毅不是傻子。
他親眼見過陳凡看徐知怡的眼神，那種帶著崇拜和依賴的目光，不像是一個實習生看上司的眼神。他
見過徐知怡在陳凡面前說話的語氣，比跟他說話的時候溫柔了不止三分。
只是他從來不說破。
他覺得只要自己不說破，這個家就還能維持下去。
直到父親出事。
“我還是希望你簽了這份諒解書。”
徐知怡的聲音從對面傳來，把趙毅從那些翻湧的回憶中拉了回來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，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。
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語氣也很平和，就像是在跟他商量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。
趙毅沒有抬頭，目光依然落在那份諒解書上：“我簽了，他就能輕判？”
“他主動認罪，再加上你這邊簽署諒解書，量刑上確實會從輕。”
“他是過失致人死亡，不是故意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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