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時珍神色鄭重,認真回道:“如今棘手的只剩丹毒。有三位前輩調理,定能護陛下安康、延年益壽。”
李信深深吸氣,忽的冷笑一聲:“李斯……呵,真是沒想到啊。”
他握劍的指節死死收緊,泛出一片青白,眼底凝著刺骨的寒意:“陛下信任他、提拔他、傾力重用他。這個王八蛋,如何對得起陛下?”
李時珍默然不語,類似的話蒙恬也曾說過,只是蒙恬更穩重,罵的沒這麼直白。
從李信和蒙恬的角度看,李斯就是一條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史書記載李斯位極人臣時,百官到他家賀壽,“門庭車騎以千數”。他自己都感嘆“富貴極矣”。
沒有秦始皇的縱容,一個臣子不可能有這般煊赫排場。古往今來,幾個帝王有這般容人的胸襟?
可李斯最後做了什麼?
同樣是皇帝駕崩,新君上位的局面。李斯為保住權勢,選擇跟趙高合謀,矯詔殺扶蘇立胡亥。
反觀陳平,面對的局面比李斯更為兇險。呂后掌權,劉氏宗室被殺得七零八落。
陳平隱忍蟄伏、周旋朝堂十餘年,等呂后一死就聯手周勃剷除諸呂,迎立代王劉恆,硬生生保住了劉氏江山。
單論心性人品,李斯可謂卑鄙無恥,枉為人臣!
滔天怒火堵在胸腔翻湧灼燒,李信閉了閉眼,五指舒展又緩緩收緊,反覆數次。
再睜眼時,他已斂去所有戾氣,神色一片肅穆。
“草原三部沒了,中原最大的威脅只剩西羌。”
李時珍識趣的順著話題繼續,充當活體史書:“關於後世的西羌……晚輩不懂軍事,您暫且一聽。”
“講。”
“唐朝,和崛起的吐蕃前後打了將近兩百年。”
“唐太宗時,松贊干布領兵打到松州。唐軍先鋒主將牛進達,趁著夜裡偷襲吐蕃大營,斬殺上千人。之後侯君集領著五萬主力大軍壓境,吐蕃見討不到便宜,就此退兵。”
“到唐高宗一朝,薛仁貴率領五萬大軍西征,在大非川遭到吐蕃四十萬大軍合圍,那一仗敗得極慘。”
聽到這裡,李信眉頭擰起。
“等到安史之亂爆發,唐朝大亂,吐蕃便抓住機會奪下河西走廊與大片西域土地,一度攻破長安。” 李時珍說到這裡稍作停頓,“吐蕃國力鼎盛之時,整個青藏高原、河西、西域,全握在他們手中。”
李信沉聲問:“之後如何?”
“唐朝中後期,聯合回鶻、南詔,三方一同對吐蕃形成合圍。大將李晟、韋皋接連領兵重創吐蕃。吐蕃連年征戰,國力枯竭,爆發內亂,就此四分五裂,再也沒能重新統一。”
李信略一思索,又問:“清朝呢?”
李時珍不吹不黑,儘量說得中肯:“清朝早期只是冊封當地宗教首領,算是名義上的歸附。後來準噶爾侵佔西藏,清廷出兵將準噶爾驅逐出境,藉此機會派駐藏大臣、留駐官兵,又訂立章程規範活佛轉世。將地方軍政大權收歸中央,才算實實在在掌控住這片土地,同時修築川藏沿途驛站,保障糧運通路。”
“不過清軍在西南山地吃過大虧,征討四川的大小金川土司,前後耗了近三十年,砸下幾千萬兩白銀。對方遍地碉樓易守難攻,清軍只能模仿對方構築堡壘,步步推進,才勉強平定叛亂。清朝軍隊在高原山地作戰,代價也不小。”
李信聽完,挑了挑嘴角:“那隴西軍就試試看,能不能比他們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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