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浩的寢殿內燈火通明,燭火亮得有些刺眼。
秦始皇看著他,眉心的豎紋比批奏摺時還深。
盧浩縮在被子裡,臉色慘白,卻笑出一口大白牙:“陛下,我真沒事。低燒而已,可能著涼了。”
秦始皇哪會聽他忽悠,難得板起臉:“你身體如何,等孫思邈診過才知。”
腳步聲從廊下傳來,孫思邈提著藥箱跨進門檻,向秦始皇匆匆行了一禮,沒等回話就徑直走到床邊,三指搭上盧浩的手腕。
燭火輕輕搖曳,殿內靜得只剩下燭芯噼啪的微響,時間緩緩流逝,孫思邈的手指始終按在腕間,不曾挪動半分。
盧浩被他按得發毛,忍不住動了動:“前輩,我沒事。”
孫思邈沒理他,轉頭看向小果子:“華佗前輩何時到?”
小果子緊張地絞著袖口:“我師兄去了灞上送信,路途太遠,恐後半夜才能回宮。”
秦始皇壓下心底的焦灼,問道:“脈象如何?”
“回陛下。”孫思邈收回手指,“脈象浮而無力,正氣虧虛,衛外不固,乃是氣血兩虛之兆。”
“嚴重嗎?”
“眼下還不算嚴重。”孫思邈眉頭緊鎖,“但盧浩的身體……不是尋常疾患,臣等一直在嘗試各種方子。如今,張前輩外出診治時疫、李時珍尚未回咸陽,臣不敢輕易下結論。先服湯藥退熱,待華前輩到了再做定奪。”
說罷他匆匆出了殿門。
秦始皇低頭看了盧浩好一會兒,眼底閃過一絲懊惱:“不該讓你去東北。”
盧浩含含糊糊地回話:“適當的勞作可以鍛鍊身體。”
“閉嘴。”秦始皇輕喝一聲,“以後不可亂跑。”
盧浩也沒力氣爭辯,整個人蔫蔫地癱在被褥之中,喝完藥之後很快迷糊過去,呼吸漸漸平穩。
等他額頭的溫度稍稍退去,孫思邈才悄悄鬆了一口氣。
秦始皇起身,朝孫思邈遞了個眼色:“去側殿。 ”
孫思邈會意,對小果子低聲叮囑:“看著他。若再發熱,立刻來叫我。”
小果子點點頭,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。
側殿內堆滿了木箱,裡面是盧浩從各地蒐羅來的書冊。一張矮案擺在窗下,案角壓著半卷沒畫完的地圖。
秦始皇在案前站定,也不廢話:“盧浩這病,能不能治?”
孫思邈垂下眼簾,斟酌了一瞬才開口:“陛下,按盧浩的說法,其病症源於時空機的輻射。只要啟動時空機,損傷不可避免。”
“這種輻射會破壞細胞結構,影響造血功能,令免疫系統下降。按臣的理解,便是熱毒厲邪直入深營,先灼皮毛肌腠,繼耗陰血經脈,久則瘀阻絡脈、損及脾腎肝腎。最終氣血兩傷、瘀滯深伏、臟腑漸損。”
秦始皇沉默著聽完,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你們也束手無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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