嶺南的氣候快把這批北方來的將士折磨瘋了。白日悶熱燻蒸,入夜又溼冷刺骨,不少人身上起了疹子,奇癢無比。
許隊長忙得腳不沾地,軍醫營的藥湯從早熬到晚,鐵鍋就沒有乾透的時候。
此時趙佗又回來了,這次搶糧不算空手,賀水部的寨子抄了個遍。但三萬人出去,重傷一大半。
韓信面色陰沉,以秦軍的裝備和戰力,不該是這個結果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將軍,山林裡沒法打。”趙佗苦著臉道,“林子裡有各種陷坑,防不勝防。山民又在暗地裡放毒箭、毒蟲。”
他邊說邊使勁撓胳膊,臉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:“這幫人太陰了,不露面不吭聲,放一箭就跑,抓都抓不住。”
韓信突然低喝一聲:“別動!”
趙佗不停地撓胳膊,“將軍,我渾身癢……”
“癢也別撓。”韓信扣住他手腕,拽著往軍醫營走。
許隊長正在給傷兵清創。那人小腿腫得發亮,皮膚繃得快要裂開,傷口邊緣泛著烏紫色,銀針紮下去流出來的不是血,是淡黃色的黏液。
旁邊還躺著好幾排士卒。
比較常見的是發高燒,嘴唇燒得起了白泡;也有臉上起滿了紅疹,密密麻麻像覆了一層殼;還有的蜷成一團,捂著肚子打滾。
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。血腥、汗臭、草藥苦澀的氣味攪在一起,混著潮溼的泥腥氣,悶得人喘不上氣。
許隊長處理完手頭的活,又急著掀開趙佗的袖子,眉頭擰成死結:“毒蟲咬的,還是沾了什麼草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趙佗的臉越來越腫脹,聲音含含糊糊。
許隊長不再問了,轉身去翻藥箱。
“先生在我出發前就提點過,這裡肯定會遇到各種毒。能想到的藥都備了一些……”她嘆了口氣:“還是小看了西甌人用毒的本事。”
趙佗難受地想撓臉,又被韓信死死按住。
許隊長翻了半天藥箱,無奈抬頭:“將軍,西甌山野之毒詭秘怪異,我辨不出根源,只能不斷調換方子,反覆試藥,風險極大。”
韓信冷冷道:“讓賀水部俘虜試藥,逼他們說出解毒的法子。”
許隊長愣怔三秒,點點頭:“藥材也不夠了。”
“明日讓士兵隨醫營進山採藥。”
許隊長又搖搖頭:“若是西甌人不斷更換毒料,終究防不勝防。”
趙佗都快腫成豬頭,還不忘放狠話:“放火燒山吧……把林子全燒了,看他們往哪藏……”
韓信沒好氣地回:“你以為這是東北?”
許隊長也愁:“嶺南溼氣太重,樹葉上沾著水,樹幹上全是青苔,火苗都躥不起來。”
“這鬼天氣。”韓信忍不住揉太陽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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