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裡的一桌,兩名人族修士正壓低聲音交談。
“這馬老爺子,莫不是老糊塗了?”
一個穿著青佈道袍的中年修士端起酒杯,擋住嘴型,眼神卻不住地往主桌那邊瞥,“馬家好歹也是千年望族,那馬家大小姐更是生得如花似玉,天賦極佳,怎麼就......怎麼就許配給了一頭妖魔?”
中年修士語氣裡滿是惋惜與不解。
甚至還有一絲酸味。
坐在他對面的,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叟。
“你懂個屁。”
老叟嗤笑一聲,端起水酒抿了一口,斜睨了中年修士一眼,“妖魔怎麼了?你也不看看,馬家那位姑爺是誰?”
中年修士一愣,放下酒杯:“是誰?”
老叟壓低聲音,身子往前探了探,湊近了幾分,“玦塵妖皇!”
“玦塵妖皇?!”
中年修士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只知道是尊妖皇,卻不知道竟是這一尊!
老叟冷笑連連,繼續道:“前陣子,馬家那不成器的二世祖,也就是馬大小姐的親弟弟,在外頭歷練時,不知死活地宰了一頭寒山嶺的小妖,那寒山嶺的當家是誰?寒山妖皇!出了名的睚眥必報,兇殘成性。”
“馬老爺子聽到這訊息,當場就吐了血,能怎麼辦?打又打不過,跑又跑不掉......這泑山大脈,到處都是妖族,馬家上下幾百多口人,往哪逃?”
老叟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為了保住這數千年的基業,馬老爺子只能咬碎了牙,四處託關係,散盡家財,最後才搭上了玦塵妖皇,將最疼愛的孫女,送去給玦塵妖皇做妾!”
“有了玦塵妖皇這層關係,寒山妖皇多少得掂量掂量,不至於為了頭小妖,跟玦塵妖皇開戰......馬家這才算勉強保住了一條命。”
中年修士聽得目瞪口呆,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:“造孽啊......那馬家大小姐,性子剛烈,平日裡連尋常的世家天驕都看不上......這般給妖魔當妾,怕是生不如死。”
“生不如死也得受著。”
老叟冷冷道,目光掃過院中那些推杯換盞的妖魔,“在這地界,人族能活著,就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...莫說是送個孫女,便是要馬老爺子親自去給那妖皇舔菊花,他也得感恩戴德地去。”
大院內,喧鬧依舊。
主位上,馬家現任家主馬老爺子,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吉服,滿臉堆笑地迎接著各方賓客。
他頭髮花白,身形微微佝僂,端著酒杯的手在不易察覺地顫抖。
逢人便笑,逢妖便敬。
只是那笑容背後,藏著多少苦澀與屈辱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便在此刻。
天際雲海被強行撕裂。
一艘氣機內斂的飛舟破空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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