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殘影瞬間消散。程文遠的身形重新顯露出來,他的右拳停在半空中,手腕被方晝的兩根手指輕輕抵住,整條手臂竟然無法再前進半分。
演武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程文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,又抬頭看看方晝那輕鬆的樣子,表情複雜。
那兩根手指上蘊含的力道並不重,但角度極其刁鑽,恰好卡在他拳勁最薄弱的位置上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方晝在那一瞬間展現出的判斷力。
他這一招的虛實變幻在靈竅境內幾乎不可能被一眼看穿,但方晝不僅看穿了,還精準地找到了他真身的位置。
“你……”程文遠收回拳頭,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,“方兄剛才是不是說,在想怎麼出手才不打擊我?”
“嗯。怎麼,豪到你了。”方晝收回手,毫不在意地笑道。
周圍的學子這才反應過來,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漫開。
他們看不懂方晝那兩指之間蘊含的技巧,但他們看懂了結果。
程文遠打了一整套拳,但沒有一次攻擊落到方晝身上,最後方晝只用兩根手指就打斷了程文遠的攻勢。
這其中的差距,哪怕是不懂修行的普通人也看得出來。
程文遠甩了甩手腕,雖然不理解豪是什麼意思,但也不在意:“方兄的實力果然不同凡響。剛才多謝手下留情了。”
方晝回以一笑,正要開口,忽然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
他轉頭看向演武場邊的樹蔭,羅川坐在那裡,雙手交握在膝上,依舊是一副木然的模樣。
但方晝剛才轉頭的一瞬間,他捕捉到了羅川眼中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審視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透過羅川的眼睛,在打量他。
方晝收回視線,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把之前的猜測又往前推了一步。
奪舍被打斷、靈魂完整、但精神卻出現問題。
學堂的大夫和宗門長老給出的診斷未必是錯的,但我都能感覺到有問題,萬聖宗的強者不可能察覺不到。
那碎片在羅川的精神深處留下了什麼,某種情況下,會短暫地改變他的狀態。
現在可能是萬聖宗的大佬在釣魚吧。
“方兄?”程文遠見他出神,叫了他一聲。
“沒事。”方晝收回思緒,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“程兄的拳法很紮實,萬聖宗弟子果然不同凡響。”
“方兄謬讚了,”程文遠擺擺手,“跟方兄比起來,我還差得遠。”
周圍的學子見對練結束,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,方晝一一應付過去,等人群散開時,他再看向樹蔭下,羅川已經不在那裡了。
方晝在演武場上掃了一眼,沒有看到羅川的身影。
他想了想,沒有追上去。這裡是承安城,學堂裡到處都是萬聖宗的人,如果羅川身上真的有什麼問題,也輪不到他一個外來者去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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