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國防部作戰大廳。
厚重的隔音門關得嚴絲合縫,卻鎖不住屋內翻湧的焦躁與慌亂。
國防部所有高階將領、參謀本部核心人員盡數被緊急召回。偌大的作戰室內人頭攢動,將地圖和沙盤圍得水洩不通,壓抑的氣息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何應欽、顧祝同、張治中、林蔚等人圍在屋子中央那張作戰地圖前,討論著現在的軍情局勢。
屋子另一端,將總裁靠坐在沙發上,將所有的喧鬧拋在腦後。
他仰著頭靠著沙發,額頭上敷著一條白毛巾。
面前的桌面被層層疊疊的紙張吞沒——電報、戰報、偵察記錄、手令草稿……每一行文字,都瘋狂的刺激著他的腦神經和心臟。
他閉著眼,但毛巾下壓著的眼皮在輕微跳動。
身後的喧鬧聲縈繞在耳邊,即使敷著涼毛巾,閉目養神,也難以平復那神經傳來的陣陣痠痛。
他更不敢睜開眼睛,面前堆積如山的電文,無一不在明明白白的證明著,他過去近一個月以來的戰略判斷完全錯誤!
將總裁的胸膛微微起伏,一想到這些,他胸口就像壓了一塊重重的青石!喘不上氣,憋的胸口疼!
“共軍先由陳更部南渡黃河,在豫西地區運動,引起我軍的注意,此為第一步!”
郭汝瑰站在地圖一側,逐一分析著戰局是怎麼演變到如今地步的。
“第二步棋,先打洛陽,引起我軍向西增援的軍事意圖。”他手中的指揮棒在洛陽與運城之間劃了一道弧線。
“第三步,北上攻擊運城,其華北主力同時配合發起攻擊。給我們造成了,共軍企圖圍殲閻老西所部的假象!”
“由此形成一個虛假的戰機,讓我軍立馬做出調兵北上,在黃河邊上圍殲陳更兵團的部署。”
他頓了頓,“在這樣的佈局下,我軍果然按照他們預想的一樣,將華中精銳的十八軍和十四軍排程北上。”
“而陳更兵團早已經在黃河上架設好了浮橋,等到我軍追擊而至時,他們全軍從容北渡黃河,逃出了我軍預設的包圍圈。”
他手中的指揮棒從鄭州沿平漢線向南一劃,穩穩點在駐馬店的位置上。
“就在我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豫西地區時,共軍一支主力趁機潛伏南下,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的情況下,直抵駐馬店地區!”
“從時間判斷,在他們向閻老西所部發動攻擊時,這支部隊就已經南下!”
他放下指揮棒,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,說出最終的結論。
“從現在的情況可以看出,共軍之前的所有行動都是在佯動!都是在掩護他們這支部隊向南挺進!”
話音落地,何應欽、顧祝同、張治中等人,個個眼眸低垂,輕聲發出嘆息。
張治中抬頭望向作戰地圖。由衷感嘆道:“縱橫上千公里的戰線上,鋪盤這樣一盤大棋!共軍的組織和協調能力……”他頓了一下,像在找一個合適的詞。
“真是令人瞠目結舌!”
他眼眸低垂下來,另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。
共軍算計對手心理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極。每一步都算準了你的判斷,每一步都走在了你前面。等你發現自己的判斷錯了,局面已經翻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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