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路上、鄉道上,密密麻麻的美械步兵洪流綿延數十里,鋼盔成片、槍械林立,卡車、輜重車馬緊隨其後。士兵們步履倉促、滿面疲憊。
十七八歲的小兵,因為連日的強行軍體力已經透支,腳底的水泡泡破了又磨,磨了又破,如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裹著爛肉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踩,卻依舊被長官催著全速趕路。
行軍縱隊中,胡璉和楊伯濤端坐美式吉普車內。
望著窗外一路暢通的路況,胡璉神色篤定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驕狂。
“共軍處心積慮,抓住機會一股腦的往南衝去!確實有些向死而生的勇氣,但是就憑劉鄧的十幾萬人馬,想在我彙集了幾十萬國軍精銳的中原開啟缺口,未免太異想天開了!”
身旁的楊伯濤笑著附和:“軍長說的是啊,共軍以劉鄧所部突然南下,進至大別山區,想以此威脅我南京與武漢!”
“可他們卻忽略了我十八軍與十四軍!”
他語氣振奮:“按照作戰計劃,只要我們切斷劉鄧所部的退路,其他各路部隊就會迅速合圍上來!”
“雖然放跑了陳更的十萬人馬,但只要抓住劉鄧所部,就能取得更大的勝利!”
聽到陳更二字,胡璉恍然間想起了之前與陳更兵團在黃河邊上的交手,臉上的笑容平淡了下來。
伸手從前面副官手中拿過作戰地圖。
他的目光沿著目前的行軍路線移動,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位置。
“我們目前的位置在這。”
楊伯濤探頭看了眼,語氣裡帶著樂觀:“我們日夜兼程趕路,以目前的速度,我們將比預計時間提前一天到達駐馬店!”
“多爭取到一天,就是一天的勝利啊!”
胡璉平靜的目光聚焦在駐馬店的位置上,開口詢問:“共軍在駐馬店有多少部隊,指揮官是誰,有這方面相關情報嗎?”
楊伯濤稍作回想,答道:“根據上峰傳來的情報,共軍劉鄧所部主力已經盡數挺進大別山地區,在駐馬店地區充其量有一兩個師。”
“其指揮官嘛……”楊伯濤搖了搖頭,“我們沒有這方面的詳細情報。”
胡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悅,冷聲道:“我真不知道保密局養活那麼多情報人員,整天在幹些什麼!”
他眉頭微蹙,指尖沿著平漢鐵路向南輕劃,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,低聲沉吟。
“共軍長驅南下,戰線過長暴露後方的破綻,可以理解。但是劉……是用兵的行家,他不可能不保證自己部隊的後翼安全。”
停頓片刻,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狐疑:“可按照實際情況分析,為了挺進大別山,他們會集中全部的力量向南突擊……”
楊伯濤笑著接過話頭,語氣裡充斥著自信。
“軍長,您分析的很有道理。但以我十八軍和十四軍的戰力,共軍就算在駐馬店擺了一兩個軍,又有什麼可怕的呢!”
“我十八軍擺平他就是了!”
胡璉沒有接話,臉上的沉凝之色並未因這話而鬆動分毫。他低頭又看了地圖一眼,忽然一抬頭,對副駕上坐著的副官開口,聲音不高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。
“命令部隊保持行軍速度,派出先頭部隊,偵查前方情況。”
“在聯絡上峰,請求派出偵察機對駐馬店周邊進行詳細偵查!”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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