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戶,靜靜鋪在整張巨幅作戰地圖上。
地圖前,顧徵單手背在身後,腰帶勒出緊實的腰線,軍裝從肩線到後背被撐得平整利落。
這次攻擊張家口,明面上是配合東北,但他更是想摸摸傅作義的老底。
他望著集中於天津北部的那片旗幟。東進兵團主力滯留在原地,造成了傅作義兵力的集中。天津、北平、張家口、綏遠,傅作義五十多萬人馬一線排開。
他微微仰頭,視線移動到東北角。錦沈兩地之間,紅藍箭頭交錯,被紅筆圈住的錦州已經貼上了紅旗。
錦州一失,東北就徹底成了一盤死棋。半個月,最多一個月就能解決問題。
可問題的關鍵是……
顧徵目光收回,眼底慢慢爬上思緒。他面前現在擺著兩個選擇,是先打平津,還是先打中原呢?
傅作義從踏進平津那一刻,就已經落在了他的刀口之下,他隨時可以宰了這頭肥羊。
可是按照原本的戰略預計,打完東北,在解決了平津,將華北、東北完全連為一片,會不會對接下來的中原或決戰產生影響?
兔子逼急了咬人,把石中人逼急了,可是會爬山的。
顧徵搖了搖頭,轉而又點了點頭。
這時,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,解方的聲音隔著門板清晰傳來。
“顧總,陳移政委和粟司令員到了!”
顧徵緩緩轉身。解方引領著二人走了進來。陳移一身黑色皮衣,戴著墨鏡,身後跟著的粟同志,瘦削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。
二人快步走到近前,陳移抬手敬了一個軍禮。
“顧總。”
粟同志緊跟著抬手行禮,笑著說道:“我們接到通知便立刻動身,路上一刻也沒耽擱呀!”
顧徵抬手還禮,和兩人一一握手,笑道:“我可是等你們兩位貴客,等了一早上了。”
他側過身,手掌朝會議桌一展:“咱們坐下談。”
四人依次落座,警衛員把水杯一一放到他們手邊,轉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粟同志手肘搭在桌邊,目光掃過牆上的作戰地圖,在中原一帶密集的藍色標識上停了停,隨即轉頭看向顧徵。
“顧總,這次找我們來,是為了中原戰局吧?”
顧徵唇角上揚,放下水杯的同時,抬眼望向粟同志,玩笑道:“一個多月沒有結果,心裡著急了吧?”
陳移夾著煙的手自然垂落,笑道:“顧總,他不知道他的意見能不能被同意,這個心裡呀,一直七上八下的。”
粟同志急忙說道:“我是怕,我的意見干擾了總部的部署啊!”
顧徵低頭一笑,在抬頭時,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:“那你,是對你的計劃勝券在握了?”
粟同志抿了抿唇,沉默片刻後,抬頭望向顧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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