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薄霧裹著錦州北郊,寒氣像浸了水的棉袍,貼著皮膚往裡鑽。
一個個移動的黑影藉著朦朧夜色,悄無聲息地沿著土坡向上攀爬。沒有話語,只有身體壓過地面的稀碎聲。
國軍的崗哨縮在簡易掩體裡,睡意沉沉,完全沒有察覺,黑影已經摸到了眼皮底下。
短促的槍響驟然撕裂拂曉的寂靜。
手榴彈在敵軍工事邊炸開,火光一閃,國軍哨兵來不及反應便倒了下去。戰士們藉著爆炸的掩護,縱身衝上高地,刺刀、步槍齊齊壓上去,短促的交火過後,屯內零散的守敵被迅速肅清。
天色放亮,硝煙還在低空緩緩飄散,戰士們迅速散開,搶佔土屋、斷牆與制高點,依據建築和制高點搶修散兵坑和戰壕。
剛繳獲的輕重機槍,迫擊炮,卡賓槍……,全部架上戰壕。
戰壕裡,陳學良和田廣文蹲在地上,地圖攤在膝頭。兩人湊得很近,晨光從壕沿切下來,正好照亮“白老戶屯”三個字。
陳學良指尖重重點在地圖上那處標記,胸口還殘留著突襲過後的喘息:“白老戶屯是交通咽喉,我們守在這裡就像一根魚刺,卡在了敵人的喉嚨!”
田廣文抬眼望向遠處加清晰的城池輪廓,眉頭微微擰起。
“這裡是敵人心臟的邊緣,我們只要守在這裡,就能給敵人造成麻煩,為我軍贏得有利條件!”
陳學良側過頭,看向戰壕外忙碌構築工事的戰士,臉頰肌肉繃緊。
“那就守下去,等主力部隊到達!”
………………
指揮部內。
“黎明時分,共軍突然襲擊,攻佔了我白老虎屯一線陣地。”
範漢傑立在沙盤前,雙手背於身後,目光落在城北那處不起眼的小屯點位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這支共軍,竟然一路穿透我縱深三十公里的防線,直插白老戶屯……真是不可思議呀。”
參謀長手中指揮棒一探,棒尖點在了白老戶屯上。
“副司令,白老戶屯位於錦州城北約三公里處,是連線錦州至帽兒山和錦州至義縣兩條要道的樞紐,是兵力調動的必經之路。此地地勢高起,可以俯瞰我錦州北面的全部城防。”
範漢傑聽完,臉色沉了下來,語氣帶著慍怒:“這麼重要的位置,為什麼不嚴加防範?”
參謀長停了半拍,聲音低了些:“本來……是計劃要在那裡設立指揮部的,但下面的部隊還沒有落實,就被共軍搶先了。”
範漢傑抬手重重一拍沙盤邊緣,震得上面的小旗都跳了一下。
“真是可笑!我給他們的時間還不夠多嗎,共軍都已經打到義縣,錦州的戰鬥馬上就要打響,他們竟然如此怠慢!”
他猛地轉身,隨手指向對面一名參謀:“去!把負責此事的直接責任人給我就地槍決!嚴明軍紀,若再敢有瀆職懈怠者,一律殺無赦!”
指揮部裡驟然安靜下來。幾個參謀低頭盯著桌面,連翻電報的手都停住了。
範漢傑深吸一口氣,將胸中那股火壓了下去,目光重新落回沙盤。
“偵察清楚沒有,這支共軍有多少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