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止放眼望去,這是一片靠近山體而建的古老建築,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腰與谷地之間。
而在最前方,那裡立著兩尊高達數百丈的雕像尤為顯眼,他們一左一右在一座祠堂兩側。
左邊的是一尊男子,身形如天帝凌淵,面容正值壯年,眉宇之間睥睨如刀的看向遠方。
他一手負於身後,一手握著青銅曲尺,哪怕只是一尊死物,那股殺伐之意依舊鋪天蓋地而來,像是要擊破萬古,將一切來犯之敵鎮殺於腳下。
這是一個曾經鎮壓萬族、以殺伐開闢人族紀元的皇者,他的道韻被銘刻在天地之間,無數年過去仍然沒被遺忘。
風止只是看了一眼便身體一顫,體質與血脈在齊齊共鳴,這是見到了源頭始祖在向其問好。
右邊的則是一位女子,她的面容柔和慈眉,手握玉質圓規,嘴角帶著笑意,眼眸低垂,目光像是在注視著自己親手哺育的兒女。
她不是以殺伐震懾萬族的皇者,而是以造化滋養蒼生的母親,悲憫,慈愛。
二人正是人皇皇曦與始母媧皇,手中握著的是人族的鎮族皇器。
規矩二兵,量天矩,造化規。
兩者並沒有散發任何刺目的神光,好像只是兩件普通的古物,它們就這麼靜靜地被雕像握在掌心,彷彿已沉睡了百萬年。
可他清楚,這兩柄沉寂了萬古的極道皇器若是復甦,到時,天地傾覆、星河倒轉,九天十地都要為之震顫。
風止向著二者遙遙一拜,他沒理會那些各種各樣的目光,朝船室方向喚了一聲:“爹,娘,到了,出來吧,三叔祖在呢。”
聽到聲音,風養這才率先走了出來。
他早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知曉是風家的大人物到了,但他也沒主動出去,心裡清楚對方看重的是自家兒子,他不能壞了氣氛。
張育抱著風婷跟在他身後,低聲說了句“別給兒子丟人”。
風養見場上這陣仗,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,深吸一口氣。
說不慌那是假的,大典上人少,他還能厚著臉皮跟眾人套近乎。
可眼下有無數雙眼睛看著這裡,隨便拎出一個對他來說都是修為通天的大能,他這點微末修為跟凡人沒什麼兩樣,能忍住不抖就已經不錯了。
風止迎過去,他從母親手中接過風婷,然後收起戰船。
小丫頭見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,嚇得直往風止懷裡鑽,把臉埋進他胸口,只留一個後腦勺對著外面,隔一會兒又偷偷探出小半隻眼睛往外瞄一眼,跟做賊似的。
風止一眼就瞧出了父母的不自在,心中暗暗好笑,一向臉皮厚的老爹居然也會有這麼不自然的一面啊。
他收起心中打趣,將身後的父母讓到身前。
風養與張育走上前,正要行禮,風遠已經擺了擺手。
“不必多禮,一路勞累,站我身邊來。”老人拄著柺杖往地上輕輕一頓,他望著自己身側的位置,示意二人。
在場之人紛紛收起了對二者的目光,畢竟,在風家之地能見到修為如此低下的族人也是一種奇事。
他們風家可是雙皇血脈,哪怕不主動修煉,修為也會自己往上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