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說最後一遍。”
一個船員用鐵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旁邊的船體殘骸,金屬碰撞聲十分刺耳。
“我們只是想請你們的女兒去船隊據點,回答幾個問題,問完就沒事了。只要你們配合,我們不會傷……”
“你們要問什麼?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問!”老婦人死死抓著女兒的衣角,聲音嘶啞,“我女兒什麼都沒做過!幾十年來,我們一家一直規規矩矩,從來沒有違背任何海廷的規定!”
“我們無可奉告。”另一個船員冷冷打斷了她,“這是船隊的命令,請你們配合。”
站在後面的幾個船員也明顯有些不耐,忍不住出聲道:
“沒有違背規定?你們的女兒根本沒有做出生登記和人口登記,這還不算違背規定嗎?!”
沉沒之冕紀律嚴明,制度完善,從人口登記上來看,當年僅剩的十幾個輝冕遺民,只有兩人誕下子嗣。
然而,他們一暗訪,發現事實根本不是這樣!
有八位輝冕遺民都誕下了子嗣,但他們的孩子卻沒有做任何登記,相當於是黑戶!
查到這件事的時候,每個船員心頭都浮上或多或少的敵意和警覺——
這些輝冕人為什麼不做登記?
他們是不是有什麼打算?難道他們還謀劃著想要復仇?
頭髮花白、身體有些佝僂的兩位老人向前邁出一步,將自己的女兒護在身後。
他們的雙眼已經有些渾濁了,但其中的恨和怒卻無比灼人。
分明自己腳下踩著的土地,就是故國的土壤,但他們卻不得不遵守死敵的制度。
輝冕人天生就擁有的過人記憶力,在這種情景下,變得像是一個詛咒。
也許其他種族的傷痛會隨著記憶的淡去而逐漸消逝,但輝冕人不行!
他們清晰地記得這裡的每一寸土地,記得不落之冠城市中央直指烈陽的教堂尖端,記得不落之冠城市邊緣的木製水車與黃金麥田……
他們忍不住想,分明自己的女兒身上流淌著輝冕的血脈,為什麼要跟海廷人做登記?!
做登記,然後變成海廷的一員?變成滅國之敵的子民?
他們和女兒都不能接受!
更何況,這六十多年來,他們飽受本地人的排擠……
在下沉港,他們只能住最破最爛的廢棄的船隻;
兩人好不容易將船篷修補好,不必再淋冬天的冷雨,船就又被人搶去!
可他們又能怎麼辦?
他們孤立無援,天賦技能又都只有D級,根本打不過那些海廷人。
很多個夜晚,兩人輾轉反側,痛恨自己為什麼如此弱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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