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兩副面孔在鍾臨眼前重疊。
一張屬於面前的銀袍女子,她的臉上滿是血痕和髒汙,砂礫卡在耳邊的傷口中,但她沒有時間清理。
她的皮膚是被大漠長日照浸潤的蜜棕色,銀白色的蓬鬆長髮從銀袍的兜帽邊緣露出幾縷,被狂風掀動時,宛如大漠落雪。
那雙瑰麗的紫眸宛如一灣被攪動出無數破碎漣漪的星湖,滿是說不清道不盡的傷痛與倔強。
另一張臉龐屬於秘聞閣下,她戴著迷霧集市中再常見不過的長斗篷和銀色面具。
面具之下,那雙紫眸如同瀰漫著白霧的長夜,讓人看不清情緒與真假。
她說話的尾音總是輕飄飄的,有時候還打著卷兒,五句裡面有三句不正經。
便是有兩分冒犯,也只會令人覺得那是玩笑。
兩副面孔給人的感覺是如此不同,可這雙眼睛分明如此相似,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擁有這樣漂亮的眼睛。
鍾臨咬牙,不再去想,當即俯身飛掠而下,抱起銀袍女子飛離這片區域。
那似乎能將整座城市夷為平地的恐怖白光本身速度太快,即便被減速,也沒有像普通的子彈一般被定格在空中。
鍾臨不敢賭那白光的打擊範圍,於是爆發出自己全部的速度向城市外圍飛掠而去。
1290點敏捷,1點敏捷的速度是0.5米每秒。
這意味著鍾臨的速度最快能夠達到645米每秒,近乎兩倍音速。
銀袍女子身體有些僵硬,但並沒有反抗。
鍾臨能感到,那看似柔軟的銀袍其實已經有些發硬——
上面沾染了血液,又沒來得及清洗,血液在上面結痂乾透,因此原本柔軟的緞布也變得乾硬。
三秒後,鍾臨感到身後傳來劇烈的震動,但卻沒有預想中導彈爆炸的轟然巨響。
一切,出乎意料地安靜。
只是,余光中,飛速向後褪去的無數建築物竟驟然變得破碎,彷彿是某種星體降臨了人間,直接破壞了地面的正常引力。
與此同時,鍾臨感到飛行的阻力驟然加大。
不,更準確地說,是身後驟然傳來了某種吸引力,想要將她拖拽回去。
鍾臨咬牙堅持,一邊用【視界王權】飛速移開擋住道路的、懸在空中的碎石,一邊維持著速度繼續前進。
這等關頭,鍾臨甚至不敢分心回頭看看身後發生了什麼。
在她周圍,無數建築物碎片在空中浮起,被那股引力吸引,向她身後飄去。
鍾臨聽到懷中傳來極壓抑、極剋制的哽咽聲。
她緩緩低下頭,看見女子睜大雙目,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的身後……那座被白光擊中的城市。
無數血絲爬上那雙紫眸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簾一般,被吹散在卷著黃沙的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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