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臨則落後半步,一身白金鎧甲流淌著令人不敢直視的輝光。
甲片開合碰撞,發出規律而冷冽的鏗鏘聲,身後那道流火般的半透明金色披風凌空飄揚,宛如懸掛在長夜盡頭的破曉之光。
沿途的殘兵與聞訊湧上街頭的海廷居民下意識地向兩側退散,目露驚疑。
“那不是舊世騎士嗎?”
“她怎麼和鐵血統帥走在一起?”
“她們是要去……主樓?統帥為什麼要帶舊世騎士去主樓?”
船員們面面相覷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和疑惑。
主樓……據點的控制裝置、機密檔案,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放在那裡。
如今,統帥卻帶著一個敵人走了過去?
壓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在暗處湧動。
兩人剛踏進主樓,急促的腳步聲自前方長廊傳來。
紀雲快步迎了上來,不僅臉色有些透支力量後的蒼白,眼下也有一些青黑。
這幾天,紀雲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。
能夠得到統帥的認可,晉升成為副手之一,固然是一件令她倍感驕傲的事。
但緊接著,冥界郵差的身份便被確認為“許悠然”。
這讓紀雲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。
在知道真相之後進行復盤,很輕易便能想到,當“許悠然”突遇海難,從深淵骨鯨嘴下歸來時,她便已經不是真正的許悠然了。
細數之下,紀雲發現自己至少與“許悠然”深入接觸過三次。
第一次,是她和沉汐一起對深淵骨鯨事件進行問詢的時候。
第二次,是“海燕號”被騎槍擊沉,“許悠然”將她救起的時候。
第三次,則是冥界郵差殺死大祭司洛眠、毀滅錨點,她奉命帶“許悠然”去隔離的時候。
整整三次機會,“許悠然”用分身技能將他們耍得團團轉,自己也完全沒有覺得她有哪裡可疑。
甚至在帶她去隔離的時候,還覺得她是無辜的、被牽連的……
這幾天,紀雲簡直夜不能寐。
她不禁想,敵人大搖大擺地在我面前晃了這麼久,我卻毫無察覺……
我真的能勝任副手這個工作嗎?
可紀雲又不願將這些心事說與別人,因此,她這幾天可謂是全心全力地投入進了船隊的工作中,試圖用工作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而正站在紀雲面前的鐘臨,也注意到了紀雲的神情有些憔悴,但她完全沒覺得這跟她有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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