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雲抬眼望來,輕輕地問:“您也會害怕嗎?”
韓旗沉默片刻,回答道:“……當然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走錯。”
她輕嘆一口氣:“明知前方是深淵,卻還要因循守舊、矇眼前進……海廷人從來都不是這樣懦弱的種族。”
紀雲望著統帥那張冷峻的臉龐:“如果大主教們不同意停止入侵呢?”
“那是他們的選擇,不是沉沒之冕的選擇。”
“如果他們認為您背叛了海廷呢?”
韓旗垂眸整理袖口,語氣沒有起伏:“那就讓他們來找我。所有的後果,我來承擔。”
紀雲的鼻間又是一酸,她想,鐵血統帥從不容忍錯誤,也從不會讓別人承擔錯誤的代價。
她奪權時如此,守城時如此,今日面對騎士時,仍然如此。
“開闢一條新航線,要面臨無限的風險,也要承擔極大的責任。大主教們身居高位,也許已經不願以身犯險。”
密室中的塵埃徹底落定,韓旗轉身關上了密室房門。
“可如果沉沒之冕已經為他們開闢出新路,將未知轉化為已知,那麼他們對新道路,便不會那麼抗拒。”
屆時,整個海廷,都可以沿著沉沒之冕走出的道路,再次出發。
韓旗想,這種事交由她來做,正合適。
“如果你們相信我的判斷,就沿著我指出的這條路走下去。”
沒有解釋,也沒有保證這條路一定通往春暖花開。
鐵血統帥只是把選擇擺在了所有人面前,然後第一個邁了出去。
紀雲閉了閉眼,站直身體,右拳抵住左胸。
“永遠相信您的判斷,統帥。”
此刻,另一個世界中。
無邊無垠的黑色海潮之畔,有一座紮根厚重崖巖山體、背靠連綿近海山脈的城市。
城池順著崖體天然的高低落差層層修建,階梯式的臺地街區次第抬升,從濱海岸線一路順延至崖頂高地。
而在崖體最高處,高聳的教堂獨踞絕頂,遠望滄海。
全城所有的街巷脈絡、樓宇排布、光影走勢,皆以這座崖頂聖堂為核心遙遙朝向,天然形成萬眾仰止的神聖格局。
教堂深處,大主教泠淵身披黑底藍紋長袍,抱臂坐在教堂大廳的長椅上,食指在手臂上輕點。
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。
她已經將韓旗傳來的資訊發在了8位大主教的群聊中,此刻,已經有幾位回了訊息。
【浪燼港-淮洲】:緊急召集所有大主教?真少見啊,除了新一輪入侵開啟之外,竟然還有其他事情值得我們同時商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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