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桃剛下車,正好正對上隔壁孫嫂仰著的一張笑臉,對方手裡端著個冒熱氣的搪瓷盆。
“醒啦大妹子,剛出鍋的菜糰子,薺菜餡的,給你倆拿幾個,趁熱!”
她還沒反應過來,孫嫂已經把盆擱在了她房車踏板上。
“不夠再去姐家拿啊,面有的是。”
姜桃捏著那個還燙手的菜糰子,昨天傍晚搬來的時候,鄰里關係還停留在點頭之交,睡一覺起來,怎麼就薺菜菜糰子上門了?
賣茶葉蛋的大姐遠遠衝她招手,硬塞過來兩個滷蛋:“拿著拿著,自家滷的,早餐配個蛋頂餓。”
連昨天那個止血草開價八點、比頻道均價貴三點的擺攤姑娘,路過都衝她客氣點頭:“以後要材料上我那兒,給你按頻道最低價。”
姜桃端著菜糰子、揣著滷蛋、被塞了一嘴人情,回到車邊,正撞上巡邏過來的老黃。
老黃一見她,大碴子味裡都透著熱絡。
“大妹子,睡得咋樣?B-17安靜吧?哥就說這位置好!”
“黃哥。”姜桃忍不住了,把人叫住。
“這一晚上過去,大家怎麼都……”
她斟酌了一下用詞:“這麼客氣?”
老黃“嗨”了一聲,一副“你跟我還裝”的表情。
“大妹子,你是七爺的人,這事兒B區都傳遍了,你還跟哥藏著掖著?”
昨晚七爺是從她房車這個方向走出去的,臨走還“化作一道光”。
落在這幫人眼裡,那還有跑?
經過一晚上鄰里群的添油加醋,現在全B區都默認了一件事,B-17這輛看著不起眼的雙層房車,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“七爺”罩著的。
“哥跟你說,昨晚那倆收保護費的,是柳如煙手底下最外圍的雜魚。”
老黃嘬了口茶,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,“七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人訓到鞠躬認錯,轉頭就從你車這邊走的,臨走還化作一道光,這關係,還用說?”
姜桃張了張嘴。
她能怎麼說,說七爺是她昨天現召的、限時三十分鐘、本體是個教群演講戲的退休演員?
這話她沒法接。
“那個。”姜桃艱難地組織語言,“就是普通朋友,他老人家路過,順手幫個忙。”
“高人都這樣,不愛張揚。妹子你放心,你在B區住著,誰敢找你麻煩,你喊一嗓子,整條街都給你撐腰。”
“對了,你要是哪天見著七爺,替哥問個好啊,就說外環老黃,敬他是條漢子。”
姜桃站在原地,心情複雜。
蛋蛋趴在窗臺上,正在牙牙學語:“蛋蛋,七爺,蛋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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