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那些液體全部醒過來，在她的小腹裡集合，正在有條不紊地攻城掠地。
車廂裡沒有衛生間。
她必須下車，走回驛站休息室，或者去停車場東邊那個移動廁所。
但是外面天黑了，姜桃盯著車頂，天人交戰。
膀胱贏了第一回合。
她坐起來，從揹包側兜裡摸出紙巾，不想吵醒他，雖然他根本沒睡。
“去哪兒。”他果然沒睡。
“廁所。”姜桃穿鞋，像是在彙報一個和他完全無關的個人事務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姜桃想硬氣的說不用，我自己就行，但她確實有點害怕。
而且膀胱給了她第二記暴擊，最後她拉開車門下了車。
停車場比她想象的更安靜，大多數玩家已經回了自己的車，偶爾能看到窗簾後面有人影在晃動。
那對情敵的紅色轎車還停在原地，車窗開著一條縫，裡面沒有吵架的聲音，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吵累了。
移動廁所在停車場最東邊，靠近自動販賣機。
是一排塑膠小隔間，看起來白天被不少人用過。
姜桃走過去，拉開門，一股消毒水混合著潮溼金屬的氣味。她皺了皺鼻子，認命地走進去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插銷是個塑膠旋鈕，擰動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噠”。
門板很薄。
非常薄，她都能聽見陸子安的腳步在幾步之外。
她飛快地解決完，拉好褲子，按下衝水鈕，沖水聲很大，她又懊惱了一下。
她擰開插銷，推門出來。
陸子安站在路燈下面，聽到開門聲，轉過身來。
姜桃已經提前擺好了表情。她認為自己擺出的是一張“上完了走吧”的冷靜臉，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臉在路燈下是什麼顏色。
陸子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兩人往回走，經過紅色轎車的時候，裡面傳出聲音：“你能不能別擠我，你那邊不是還有空嗎。”
然後是另一個聲音：“是你先搶我被子的。”
姜桃加快了腳步。她現在不想聽到任何關於“搶被子”的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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