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她能看到一切,”白泉的語氣少見的凝重,“那我們現在說的話,她也能聽到?”
陸子安此時的目光落在店面角落裡的一扇屏風上。
屏風是木質的,上面畫著一幅“兔子山水”。遠處的山是兔子形狀的,近處的水是兔子耳朵形狀的象徵水面上飄著幾隻兔子形狀的船。
屏風後面,隱約透出一點燈光,裡面還有一個房間。
白泉會意,兩人一前一後,朝屏風走去。
每走一步,他們都能感覺到地板在震動,畫框呼吸的頻率透過牆壁傳導到了地板上,整個店面都在以同一個頻率輕微震顫。
走到屏風前,他們能聽到屏風後面有聲音。是畫筆劃過畫布的聲音。沙沙。沙沙。有人在裡面畫畫。
屏風後面是一個小房間,比店面小得多,更像是一個私人畫室。
房間裡沒有窗戶,只有一盞檯燈,照在房間中央的畫架上。
畫架前坐著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旗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淡藍色的兔子花紋,針腳細密,一看就是手工繡的。
外面罩著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,開衫的肘部有兩塊補丁,補丁是用不同顏色的毛線織的,織成了小兔子的形狀。
她的頭髮盤在腦後,用一根深棕色的木質髮簪固定。
髮簪的頂端雕著一隻小兔子,兔子很精緻。
她正在畫布上塗抹,每一筆下去都精準無誤,從不修改。
聽到屏風被推開的聲音,她沒有回頭。
“來了?”她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。
“比我預想的早了半個時辰,小黑那孩子,還是沒忍住。”
他們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畫布上。
畫布上畫的是筆觸鎮的全景,和外面那幅差不多,但這幅畫更新。
鎮子中央,鎮長辦公室的門口,站著四個人。
而在鎮子東頭,畫店後面的巷子裡,多了兩個小小的人影。
是他們兩個,她把他們剛進巷子的畫面都畫進去了。
“你就是白站長。”白泉問。
女人放下畫筆,轉過身來。她看起來四十多歲,但皮膚保養得很好,眼角只有幾道淺淺的細紋。
她的五官很柔和,嘴角天生帶著一點笑意,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,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和疲憊。
“白站長?那是外面的人叫的,在這裡,我只是個畫畫的。你們可以叫我白老闆。”
“坐吧。”她指了指房間裡的兩把椅子,“站著說話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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