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滿了酒水,一杯自己端著,一杯放在了墓碑前。
“道友,請。”
守碑人敬酒,一飲而盡。
清風徐徐,吹得墓園之內的樹葉沙沙作響。
杯中酒氣,隨著清風的律動飄向了遠方,許是獨孤長空在回應,低頭聞了一縷酒香,蕩氣迴腸,墓園的各個角落流淌著說不盡的英雄氣。
“再敬道友一杯。”
守碑人擠出了一道笑容,滿杯又飲。
恍惚間,兩位實力超絕的老者,坐於一棵大樹下,你一杯、我一杯的痛飲著。雖無言,但飲得暢快,萬般言語,全在酒水之中。
我敬你堅守青宗的意志,明明有著蓋世之力,可尋天下延壽之藥而望準帝之境。卻為一個太平,明知必死之局,還是去了魔淵。
守碑人眼眸深沉,又是一杯灌入嘴中。
我敬你承受了無盡的孤寂,鎮守聖碑,不被世俗的繁華而動搖道心,不曾懈怠過一日。
“沙沙”
樹葉擺動,細沙摩擦的聲音,在此刻如天籟之音,彈奏著兩位人傑的過往。
兩人雖是一面之緣,但惺惺相惜,猶如知己。
若非看重,守碑人豈會破例入世,一刀相護。
若不是視其為好友,獨孤長空當年尋了守碑人,豈會多留了幾日,且將身上的全部美酒相贈。
可惜,兩人初次相識,誰曾想居然是最後一次。
再次相會,天人兩隔。
唯有看著這塊冰冷無情的墓碑,多飲幾杯,壓制住內心深處的那份苦澀,別無他法。
“罷了,罷了......”
守碑人似是喝醉了,面頰泛出了一抹酒暈,忽而發笑,擺動著佈滿了皺紋的右手,表現得遲鈍老邁,像是凡俗中的一個遲暮老人,聲音沙啞低沉,有氣無力。
“歲月無情,任誰都逃不過這一劫。餘生的這段時光,去看看各地的風景,去品嚐一下各地的美酒。”
“與歷代先祖相比,我已經很幸運。至少,我在晚年獲得了自由,也不用去尋找接班人。”
“該走了,下次再來祭奠你。”
守碑人撐著蒼老疲憊的身軀,緩慢起身。
說了一些話,慢慢轉身, 朝著墓園之外而去。
陽光透過了濃密的樹葉,在地上留下了斑駁無序的光影。
殘陽順勢落在了守碑人的身上,於身後留下了一道殘缺的影子,拉的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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