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裡的煙火氣很快散去，晨光穿過窗欞，在方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。
顧燃端出兩碗白粥，旁邊配著碟新醃的脆蘿蔔。
熱氣氤氳升騰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他將其中一碗推到沈綾安面前，又把一雙竹筷穩穩擱在碗沿。
沈綾安安靜坐在桌邊，身上依舊是幾日前顧燃給她的那套。
衣物很乾淨，看得出是精心洗過，連衣角都撫得平平整整。
可顧燃的目光在那熟悉的款式上停了瞬，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從撿她回來那天算起，這已經是第三天了。
她似乎就只有這一套換洗的衣裳。
這個念頭在心裡紮了根，就再也拔不掉。
顧燃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，熱氣燙得他指尖發暖。
他心裡那點懶散勁兒，不知怎麼就被這件半舊的衣衫給攪亂了。
“等下吃完早點，你與我出去一趟。”他忽然開口，打破了滿室安靜。
沈綾安抬起頭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映著困惑。
她舀粥的動作停在半空。
“總穿著這一身也不是辦法。”顧燃下巴朝她身上點了點，語氣隨意。
“去成衣鋪轉轉，添幾件你喜歡的。”
沈綾安微怔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，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。
於她而言，衣物不過是蔽體之物，乾淨即可。
但在凡俗世間，這似乎也是一種體面。
也挺好。
她這次沒用本子寫字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算是應下了。
顧燃見她點頭，嘴角微翹，也沒再多說，低下頭繼續喝粥。
一頓早飯吃得安靜。
兩人隔著方桌，粥碗裡的熱氣各自升騰，在半空中纏在一處又散開。
顧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城裡哪家鋪子的點心好吃，哪家茶樓的說書先生有趣。
“城東那家桂花糕做得最好，甜而不膩，入口即化，待會兒帶你去嚐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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