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籠掉在地上，裡面的燭火翻了個個，滾到牆根，把一叢矮灌木的葉子烤得捲了邊。
下人的尖叫聲劃破夜色，驚得棲在屋簷下的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起來。
“來人啊！！衍少爺出事了！”
內院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往這邊湧，院門被推開又關上，亂成一鍋粥。
而顧家老宅北側那條長巷裡，一個纖細的身影已經沿著牆根的陰影走了很遠。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，月華色的外衫不知什麼時候換回去了，被夜風吹得衣襬微微擺動。
沈綾安抬首望了望天，已經有了烏雲，好像……要下雨了。
……
顧燃是被悶雷驚醒的。
他翻了個身，手臂習慣性地往床榻內側探去——空的。
顧燃睜開眼。
窗外烏雲低壓，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瓦片上，順著屋簷淌成水簾。
床榻內側的枕頭端端正正擱著，被子掀開一角。
人呢？
他坐起來，蹙著眉往屋裡掃視半圈。
該在的都在，就是少了個人。
顧燃下床，趿著鞋走到門口拉開門。
風夾著雨絲撲進來，打在臉上涼颼颼的。
院子裡黑沉沉的，石桌上的桂花糕油紙早被風吹跑了，只剩兩片槐樹葉貼在上面，被雨打得啪啪響。
他站在廊下看了片刻，眉頭擰得更緊。
這丫頭又跑哪兒去了？
轉身回屋套了件外衫，從門後抄起油紙傘和提燈。
燈罩裡的燭火晃了兩晃，他用手護著，撐開傘跨進雨裡。
雨勢不小，青石板被砸得噼啪作響，積水順著磚縫淌成細流。
提燈的光暈在雨幕裡縮成小小一團，勉強照出腳底三尺的路。
……
沈綾安此時正在東街外的茶樓前。
魔氣在她周身凝成屏障，雨點落在上頭就滑開了，衣裳半點沒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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