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膳是從東街餛飩攤上吃的，兩碗鮮蝦餛飩。
沈綾安吃了大半碗便擱下筷子，顧燃把她剩的撥過來，連湯帶水吃了個乾淨。
回到院裡時，日頭已經偏高，暖光順著院牆爬上來，槐樹枝葉被照得透亮，風一吹，光斑便在地上晃出細碎的影。
顧燃把搖椅搬到廊下曬得最足的位置，整個人窩進去，兩條腿搭在扶手上，晃了兩晃，閉上眼。
福伯端了壺茶擱在小桌上，又搬了個矮凳放在搖椅旁邊，退到後院忙活去了。
沈綾安沒坐那個凳子。
她站在廊下，目光落在顧燃身上，停了片刻，才繞到搖椅背後。
她腳步放得很輕，衣裙拂過地面，沒有發出多少聲響，可顧燃還是在她靠近時捕捉到了那點細微動靜。
搖椅正前後晃著，節奏不緊不慢，椅背忽然被人從後面按住了。
晃動的慣性被截斷，椅子定在往後仰的角度。
顧燃沒睜眼。
椅子又被往前推了半寸，那雙手握住兩側扶手，把整個搖椅釘死在地上。
顧燃本想裝作睡熟，呼吸刻意放得更勻，肩背也順著往下沉了沉。
可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實在太直，幾乎沒有半點遮掩，連他額前的碎髮都被看得發緊。
緊接著，影子落下來。
陽光被擋住大半，臉上那層暖意跟著撤了，涼意從額頭往下蔓延。
顧燃撐了片刻，到底沒撐住，還是把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。
睜開眼時，先看見的是沈綾安壓在扶手上的手，再往上，是她微微俯身的臉。
她離得很近，近到呼吸都能感受到些許熱意。
兩隻手還穩穩按著扶手，唇線抿得很平，下巴微微抬著，眼底沒有笑，反倒透著審視的意味。
顧燃與她對視了兩息，終究先開了口。
“……幹嘛？”
(°ー°〃)？
沈綾安沒動，也沒鬆手，就那麼彎著腰維持著審判的姿勢，騰出一隻手從腰間摸出小本子，翻到早就寫好的那頁，舉到他眼前。
“肘！跟我進屋！（???）”
顧燃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兩息，把視線移回她臉上。
沈綾安的眉毛往上挑了挑，本子又往前遞了半寸，險些懟到他鼻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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