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燃嚥了口唾沫，盯著滿桌子菜看了許久，筷子上懸著夾起來的那片腰花，遲遲不知該往哪兒送。
沈綾安坐在對面，安安靜靜地給他盛了碗湯，碗沿上還飄著幾根當歸。
推到他手邊的時候，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下，又飛快移開。
顧燃心想糊弄兩口就得了，吃幾筷子意思意思。
他把腰花送進嘴裡嚼了兩下，還沒來得及放下筷子，沈綾安的筷子又夾了塊放進他碗裡。
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。
顧燃剛要開口說“夠了”，沈綾安又夾起一塊，塞進他碗沿的空處。
碗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顧燃抬起頭看她，沈綾安端著碗，小口小口喝湯，眼尾的餘光卻一直掛在他這邊。
“……我自己來。”顧燃說。
沈綾安點頭，手裡的筷子卻沒停，又往他碗裡夾了兩塊山藥。
顧燃認命了。
那頓飯吃了將近半個時辰。
顧燃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麻木，最後筷子都懶得拿了，沈綾安喂什麼他吃什麼，腮幫子一直鼓著。
沈綾安收拾碗筷的動作很輕，碗碟摞起，發出細碎碰撞聲。
她起身往廚房走的時候，腳步都輕快不少，倒宛如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天徹底暗下來之後——
顧燃在廊下站了會兒，吹了幾口夜風，肚子裡的東西稍微往下走了走，沒那麼堵了，才慢吞吞挪回屋裡。
沈綾安去浴房了。
顧燃仰面朝天躺在床榻上，兩隻手交疊擱在肚子上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——撐得慌。
聽見門響的時候他正處在半夢半醒之間，眼皮子沉得掀不開，只聽到腳步聲很輕，踩在青磚地面上細碎綿軟，是水汽沾在腳底的那種潮意。
他睜開眼。
沈綾安站在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，頭髮披散著還沒全乾，髮尾溼漉漉地貼在鎖骨上。
她身上穿著件紗衣，料子極薄，宛如籠罩在身上的霧。
燭光從側面打過來，從半透的紗料底下透出底下那件小衣的輪廓，腰間的繫帶鬆鬆地挽了個結。
顧燃整個人登時清醒，目光從她肩頭滑到腰側。
這衣服他沒見過。
什麼該藏的不該藏的都在底下影影綽綽地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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